路明非愣住了。
“她看到的，是那个会帮她出黑板报的好学生路明非，是那个可以陪她聊文学的安静男孩路明非，是那个符合她心中‘朋友’定义的路明非。”
“她从来没看见过，那个会为了打赢一局星际争霸而熬到凌晨四点的你。那个会在论坛里用各种稀奇古怪的ID，和人为了虚无缥缈的设定争得面红耳赤的你。那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幻想自己屠龙的你。”
诺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她看不见你的灵魂，路明非。那个孤独的，有趣的，藏在废柴皮囊下的，真正的你。”
“所以，她不适合你。”
光幕前的现实世界。
芝加哥火车站那宏伟的穹顶之下，路明非看着画面中那个坐在法拉利车顶的自己，看着那个在星光下，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剖析的自己。
他的眼眶，无法抑制地湿润了。
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大团浸湿的棉花，又堵又胀，让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慢慢地，机械地转过头。
他看向坐在身旁，正从一个油纸包里掏出第四个猪蹄，满嘴流油的芬格ル。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我是不是很丢人。”
芬格尔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他竟然没有立刻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只泛着诱人油光的猪蹄，用那张油腻腻的餐巾纸，极其认真地擦了擦手。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
那一刻，他那双总是眯着的、显得有些猥琐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与他形象毫不相符的，深邃的，甚至带着一丝沧桑的平静。
他看着路明非。
“不，师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每个男人都有过当败狗的时候。”
“关键不在于你输了多少次，被人踩在脚下多少次。”
芬格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
“而是在于，你最后，是不是有站起来，拔刀的勇气。”
路明非怔住了。
他看着芬格尔，看着这个邋遢的师兄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宁静，他似乎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巨大的光幕之上，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那个少年和少女并肩坐在车顶，仰望繁星的背影上。
一行苍劲有力的文字，如同用星尘铸就，在静谧的夜空下缓缓浮现。
【所谓S级，并非生来强大到不可一世。】
【而是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羞辱、绝望与孤独后，依然敢于为了守护心中的火种，而向命运拔刀的勇气。】
这句评语，像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在所有混血种的心中轰然炸响。
它彻底升华了路明非之前的一切。
他不再是那个靠着神秘女人和顶级跑车来挽回颜面的幸运衰仔。
他是那个在无尽的苦难与平凡中，被淬炼出神性的、未来的王。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法拉利车顶的平凡少年身上。
他们看着他。
他们知道，在不久的将来。
这个少年，将真正披上属于他的黑色战衣，踏着万龙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早已为他预备好的，孤独的至尊王座。
光幕，渐渐暗淡下去。
预示着一段传奇的落幕。
也是一段神话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