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
这已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的暴力美学。
沸腾的江水在路明非周身形成巨大的空腔,又在下一瞬间被无穷的水压合拢,发出沉闷的爆响。
他冲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自我坍缩的恒星。
青铜迷宫在诺顿的领域中扭曲、熔化。
那些悬浮在水中的特制鱼雷,刚刚靠近王座百米的范围,弹体上精密的符文便逐一熄灭,随后在无声中被彻底分解,化为最原始的金属蒸汽。
专门为屠龙设计的贫铀穿甲弹,甚至无法完成自己的弹道,就在半途变成了炽热的铁水,融入了这片越来越红的江底炼狱。
常规的、现代化的、代表着人类智慧结晶的武器,在龙王诺顿即将释放的终极言灵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
它们连触碰到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
纯粹的绝望。
就在此刻,路鸣泽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回响在路明非的脑海中。
“哥哥,你不会真以为,靠着那点可怜的勇气,就能冲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吧?”
“你的使命,你的正义,在这种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但是……”
“我给你的东西,值。”
一个古老的长盒,凭空出现在路明非冲锋的路线上。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深色木料制成,表面布满了被水压挤出的裂痕,盒盖上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锁,锁孔的形状诡异,暗红色的锈迹凝固在那里,不像是金属氧化,更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
这是被学院封印在最深处的禁忌之物。
专为弑杀至尊而铸造。
炼金刀剑·七宗罪。
路明非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他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力量的共鸣。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锈蚀的盖子时,一股压抑了千年的情绪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精神防线。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
那是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悲伤,是无数灵魂在烈火中被焚烧时的哀嚎,是君主血脉断绝时的无尽怨恨。
整个江底都在这股气息下,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沸腾的水流,停滞了。
嗡鸣的齿轮,卡顿了。
王座上,诺顿那即将完成的言灵领域,都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咔。”
锁开了。
路明非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黑相间的光焰之中,那是路鸣泽赋予他的权与力。
火焰灼烧着他的意志,也重塑着他的身躯。
“哥哥,拔出来。”
“属于你的,都拔出来。”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决绝。
他强行掀开了盒盖。
他看见了那两把最为凶残、最为暴戾的长刃。
贪婪。
以及暴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分别握住了它们的刀柄。
刀刃出鞘的瞬间,没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只有两声清越至极的刀鸣。
那鸣声穿透了沸腾江水的阻隔,穿透了青铜城的壁垒,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苏醒。
它们在欢呼。
在雀跃。
在为了即将饮下的君王之血而提前奏响凯歌。
路明非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特制的潜水服在他握住双刀的瞬间,从内部被彻底撑裂、炸碎。
细密、坚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龙鳞,从他的皮肤下疯狂地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脖颈、手臂、胸膛,直至全身。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了熔金般的颜色。
他不再是那个衰仔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