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那种一往无前、燃尽一切的气势,化为一道撕裂江底黑暗的黑色流星,狠狠地冲向了那个已经失去所有理智的诺顿。
诺顿感受到了威胁。
那个渺小的人类,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了本能的厌恶与……一丝不安。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那双同样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瞳,锁定了冲来的路明非。
下一秒。
两个身影,在不断沸腾、已经彻底变成暗红色的江水中,疯狂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技巧。
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轰——!”
贪婪与暴怒,斩击在诺顿用火焰凝结成的巨剑上。
一次无声的爆炸在江底深处发生。
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释放。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坚固的青铜墙壁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垮、碾碎。
长江江面上,负责封锁任务的数艘万吨级军舰,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水下猛地掀起。
巨大的船体被抛向数十米的高空,然后重重砸落,掀起的滔天巨浪,甚至冲上了数百米高的悬崖。
安珀馆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上那神魔乱舞般的景象。
凯撒死死盯着视频中路明非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作为凯撒·加图索,一个将剑术和战斗视为艺术的男人,他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路明非的打法,甚至不能称之为打法。
那里没有任何步法,没有格挡,没有卸力,没有一切战斗的技巧。
只有进攻。
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进攻。
诺顿的利爪在他身上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不管。
诺顿的火焰灼烧着他的鳞片,他也不管。
他只是挥刀,再挥刀。
用自己的左肩,去换取在对方胸口斩出一道伤痕的机会。
用自己的腹部被贯穿,去换取斩断对方一条手臂的可能。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顾自身安危、只求与对手同归于尽的疯狂换命。
这种连命都不要的狠劲,这种将自己也当成武器一部分的决绝,让向来骄傲的凯撒,都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可能永远也做不到这样。
因为他还有荣耀,还有家族,还有野心。
而此刻的屏幕里的那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楚子航则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不像凯撒那样在分析战斗技巧。
他能读懂路明非刀锋里的情感。
那不是杀意。
一个真正被杀意充满的人,眼神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路明非的每一刀,都带着一种极其深沉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悲哀。
那不是为了杀死敌人。
那是为了……解放。
是为了亲手,帮那个曾经在芝加哥街头分给他一半热狗的好兄弟,从龙王的宿命中解脱出来。
我来杀你。
也是我来,送你走。
在这片被火焰和鲜血染红的江底,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君王墓穴中。
两个原本可以躺在网吧的沙发上,喝着可乐聊着游戏的少年,正在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进行着他们最后的道别。
这种宿命般的对决,这种无法言说的悲剧。
让通过卫星信号,目睹着这一切的全球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阵阵的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