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光幕上冯宝宝孤独的背影也随之缓缓淡去,最后一抹暖色被抽离,整个画面的色调骤然转为深沉的、令人不安的青灰色。
仿佛从一个温暖的梦境,瞬间坠入冰冷的现实。
光幕之上,金色的流光重新汇聚,凝结成一行杀气毕露的文字。
【临时工的噩梦,我有独特的沟通技巧。】
仅仅十三个字,却让所有正在观看光幕、且隶属于“哪都通”公司的在职员工,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临时工!
这两个字在异人界,本身就代表着规则之外的暴力与血腥。
每一个临时工,都是从各大区精挑细选出的怪物,是公司处理那些无法摆在台面上、肮脏而棘手事件的最终兵器。
而现在,光幕要展示的,竟是这群怪物聚集在一起的场景。
画面彻底稳定下来。
不再是龙虎山那仙气缭绕的青翠山峦,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透着死寂与诡异的山村。
碧游村。
村中的建筑风格统一得令人发毛,透着一股非自然的规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与某种金属被烧灼后的混合气味。
镜头扫过,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身影。
他们或倚或立,分散在村口各处,彼此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危险的距离。
那是一种同类之间,既相互戒备又隐隐存在某种默契的独特气场。
他们,就是来自各个大区的顶尖刺头儿——公司的临时工。
西南毒瘤,王并的克星,王震球,正把玩着手中的一对儿金属小球,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在每一个角落里搜寻着“乐子”。
华北大区的黑管儿,身体融入阴影,沉默得像一块岩石,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反复计算着什么,谋定而后动是他的本能。
西北的疯丐,老孟,抱着他的酒葫芦,眼神浑浊,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还有那个男人,肖自在。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得像个大学教授。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指却在不自觉地轻轻摩挲。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压抑着一种几乎要沸腾的、对生命的极致渴望。
这群人,每一个都心思深沉,每一个都代表着巨大的麻烦。
然而,当镜头给到冯宝宝时,整个画面的画风突兀地一转。
她就那么毫无形象地蹲在一旁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根草,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看哪里。
没有算计,没有戒备,没有压抑的欲望。
她整个人空空荡荡,仿佛只是被随意放置在这里的一个物件,与周遭紧张诡异的氛围彻底割裂。
在其他临时工都在为“陈朵事件”这潭浑水而各自权衡、各怀鬼胎时,冯宝宝的行为逻辑被光幕无情地展示了出来,只有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一条。
听张楚岚的。
这并非愚忠,更不是盲从。
这是冯宝宝在漫长而空白的岁月中,为自己找到的唯一坐标。
世界太复杂,人心太难懂,她处理不了。
她只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让她在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上站稳的支点。
张楚岚,就是那个支点。
突然之间,村庄深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一群形态扭曲、半人半机械的造物,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涌出,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眼中闪烁着非人的红光。
修身炉造物!
遭遇战瞬间爆发!
黑管儿的身影鬼魅般消失,王震球的笑声变得兴奋,金属小球脱手而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肖自在舔了舔嘴唇,推了推眼镜,一步踏出,整个人气质大变,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而冯宝宝,在警报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动了。
她丢掉了手里的草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目标,敌人。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标志性的、油腻腻的铁锹。
这一刻,铁锹不再是用来挖坑埋人的农具。
它是死神的镰刀。
冯宝宝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谈不上任何技巧。
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最极致的力量。
一个修身炉造物挥舞着金属利爪扑来,带起的劲风足以撕裂钢铁。
冯宝宝甚至没有去看它,只是在它进入攻击范围的刹那,反手一挥。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