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颈处,狰狞的断裂骨刺刺穿了皮肤,翻卷的血肉中,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染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存的两名D级人员,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
那是灵魂被彻底碾碎后,从胸腔中挤压出的、最纯粹的恐惧回响。
他们此时甚至连为同伴悲伤和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一秒钟后,死的就是他们。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从他们通红的眼眶中狂涌而出,但他们依旧不敢闭眼,只能强忍着那份模糊了整个世界的刺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SCP-173。
雕像那画上去的、带着诡异笑容的滑稽脸庞,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狰狞,无比恐怖。
它仿佛在嘲笑。
嘲笑人类为了生存而进化出的生理极限。
嘲笑他们在绝对规则面前,一切徒劳的、可悲的挣扎。
弹幕,在那一声“咔嚓”之后,彻底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绝对寂静。
全球几十亿人,仿佛在同一时间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死寂。
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有一个ID,用颤抖到几乎无法打字的手,发出了一条评论。
“我……我把手机扔了……刚才那个声音……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条评论像一个开关。
瞬间,整个屏幕被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卧槽”和“动了”。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呕……我吐了……真的吐了……”
“那声音……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来的!我的天!我的天!”
“这不是096那种追杀!096你至少还能跑,还能反抗!这个东西……你怎么反抗?你连眨眼都控制不了!”
“瞬移……秒杀……这压迫感……我感觉我要窒息了……”
“我刚才试了一下,我最多坚持一分半钟不眨眼,眼睛就像要裂开一样……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永恒!”
这种瞬间移动、瞬间抹杀的绝对压迫感,比SCP-096那种惊天动地的狂奔追杀,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窒息。
因为你无法预判它的位置。
你甚至无法预判自己的下一次眨眼。
在这种绝对的规则类猎杀面前,任何凡俗的武力、任何滔天的权势,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这一刻,全球几十亿观众,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在安全的卧室还是拥挤的地铁,都感觉到自己身后凉飕飕的。
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攫住了所有人。
仿佛就在自己视线的死角里。
在自己房间的门后。
在自己床铺的底下。
也立着一个这样滑稽、冰冷,且致命的花生雕像。
……
基金会总部,顶层控制室。
林启端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后台已经彻底爆炸的各项数据,在他眼中只是一串串悦动的符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醇厚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与屏幕中那冰冷的死亡画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这个平凡、庸碌、早已失去敬畏之心的世界里。
亲手种下最深沉,最根源的恐惧。
然后,安静地等待。
等待它,在所有人的心底,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