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姐,您这小葱长得可真鲜嫩!”闫埠贵拦住一位提菜篮的大妈,目光紧紧盯着篮里那捆水灵灵的小葱。
“李老弟,听说您家昨天买了二两猪肉?”他又转向一位刚下班的中年男人,语气热络得仿佛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王婶,借我一颗蒜,明天就还您……”他熟练地从另一位大妈的菜篮里拿出一头蒜,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闫埠贵一边和来往邻居搭话,一边眼疾手快地“搜集”各家食材。
这家薅几根葱,那家要一头蒜,没一会儿手里就攥了一把。
他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说话时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难拒这些“小小的请求”。
孙世杰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五年时间,似乎什么都没变。
闫埠贵还是那个精于算计的三大爷,西合院还是那个人情往来、家长里短的小圈子。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煤烟味,听到院里传来的收音机声——里面正播放着革命歌曲《社会主义好》。
就在闫埠贵又要向一位邻居伸手索要东西时,他忽然注意到了站在巷口的孙世杰。
起初他愣了一下,眯眼仔细端详,看清孙世杰身上的军装和熟悉的面容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
“长……世杰?”闫埠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孙世杰的军装上扫过,尤其在胸前的军功章上停留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孙世杰缓缓走上前,脚步沉稳有力。
阳光洒在他身上,胸前的军功章闪烁着微弱光芒。
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恰好延伸到闫埠贵脚边。
“三大爷,好久不见。”孙世杰声音平静无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闫埠贵手中的“收获”——那几根葱和几头蒜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闫埠贵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手里的葱蒜都忘了藏。
他嘴唇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十分不自然。
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伴随着“让一让,让一让”的吆喝声,更凸显出此刻的沉寂。
孙世杰的目光从闫埠贵身上移开,望向西合院那扇熟悉的大门。
从门缝里隐约能看到院内景象——那棵大槐树依然挺拔,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原主残留的执念——想要回家的执念,想要讨回公道的执念。
这五年军旅生涯,无数个在炮火中辗转难眠的夜晚,都是为了能活着回到这个地方。
“是啊,我回来了。”孙世杰轻声说道,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这个春日午后荡开层层涟漪。
院门内的那个世界,将会因他的归来掀起怎样的风浪?
这个问题,不仅闫埠贵在思索,恐怕整个西合院的人很快都要开始琢磨了。
孙世杰和闫埠贵打过招呼,正准备迈步跨过西合院那熟悉的门槛,却被闫埠贵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