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心头猛地一跳,那只一直紧紧攥着口袋,盘算着能捞多少好处的手,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
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三大爷。”
苏明的语气平静下来,但这份平静,比之前的凌厉更具杀伤力。
“我记得,你家阎解成,就在街道工厂当学徒吧?”
阎埠贵喉结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不明白苏明为什么突然提他儿子。
“如果有一天,你家阎解成因为手脚不干净,偷窃厂里东西被抓了,按照二大爷今天立的规矩,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也得倾家荡产,给被偷的受害者捐钱啊?”
阎埠贵那张因为算计而显得油滑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也不能答。
最后,苏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始终稳坐钓鱼台,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身影上。
院里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一大爷易中海。
在苏明视线投来的那一刻,易中海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没有了伪装的温和,只剩下被窥破算计后的阴冷。
苏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一种纯粹的,看穿了所有伪善的冰冷。
“一大爷。”
“贾东旭,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亲徒弟!”
“他偷我东西,你不教育,不清理门户,反而纵容刘海中在这里搬弄是非,主持这场可笑的募捐。”
苏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易中海那张“德高望重”的面具,将里面腐烂的私心,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口口声声的‘公道’,究竟是所有人的公道,还是为你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养老计划,谋划的私心?”
全院,鸦雀无声。
那粘稠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嫉妒、贪婪、算计、伪善……
所有的一切,都被苏明这番话,撕得粉碎,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苏明从兜里,缓缓掏出了一张纸币。
不是三百,不是三十。
是一张崭新的,印着天安门图案的五块钱。
他没有扔,也没有递。
他走到桌前,手臂一振,将那张纸币平静地拍在了桌面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五块钱,是我看在贾家孤儿寡母,无辜可怜的人情上给的。”
苏明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不是给贾东旭的赔偿,更不是被你们逼捐的封口费。”
“爱要不要!”
他扫视着三个面如死灰的大爷,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散会!”
说完,他转身,在全院震惊、错愕、恐惧的目光中,走到林晚秋身边,拉起她微凉的手,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家走去。
留下刘海中、阎埠贵、易中海三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还有他们那被当众撕碎,再也捡不起来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