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喧嚣随着苏明的离去,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化作一种更为诡异的沉寂。
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不安地跳动,将三个大爷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支离破碎,变形扭曲。
刘海中肥硕的脸上,汗珠混着油光,黏糊糊地往下淌。他看看易中海,又看看阎埠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阎埠贵则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崭新的五块钱,眼神里交织着贪婪和恐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像是还在盘算,却又什么都算不清楚了。
最终,还是易中海打破了这片死寂。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行了,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傻柱。”
易中海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杵在旁边,脸憋得通红的何雨柱。
“把桌上的钱,连带大家伙凑的,一起给贾家送过去。”
“这……”傻柱张了张嘴,一脸的不情愿。他刚刚也被苏明那番话震得不轻,心里对贾家,尤其是对贾张氏,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易中海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人刚走,总得有点丧葬费。”
傻柱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终究没敢再顶嘴。他走上前,一把抓起那张五块钱,又从刘海中手里接过一个皱巴巴的布袋,掂了掂,里面是几十块零零碎碎的票子。
他提着钱,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
贾家。
昏暗的屋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药味和霉味的怪异气息。
贾张氏刚从昏厥中醒转,脑子里还是一片嗡嗡作响。她靠在床头,粗重地喘着气,一双肿成桃子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房梁。
儿子的死,掏空了她的魂。
就在这时,门帘被“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
傻柱黑着一张脸,大步跨了进来。
“喏,钱。”
他将手里的布袋和那张五块钱,“啪”地一下,不带任何感情地扔在了桌上。
这声响,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贾张氏体内积压的所有痛苦、怨毒和疯狂。
她那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傻柱的瞬间,猛地燃起了两簇鬼火。
“傻柱!”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屋内的沉寂。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狼,从床上一跃而下,不顾一切地朝着傻柱扑了过去。
“你这个绝户的玩意儿!”
她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指甲张开,带着一股血腥的风,狠狠抓向傻柱的脸。
“你就是易中海和苏明养的一条狗!”
傻柱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定睛一看,三道鲜红的血痕已经浮现出来。
一股暴怒的火焰,直冲他的天灵盖。
“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啊!”
贾张氏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嘴里喷吐着最恶毒的咒骂。
“你就只会送这几个臭钱来打发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杀人凶手的帮凶!”
“老虔婆!你疯了!”
傻柱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把推开贾张氏,怒吼出声。
秦淮茹闻声从里屋冲出来,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她死死抱住发狂的婆婆,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后拖。
“妈!你干什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