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锁链。
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颜面,在“救命钱”这三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来到中院,苏明家的窗户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那光亮,此刻在她眼中却无比刺眼。
秦淮茹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沾着油污和灰尘的旧棉袄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她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敲门。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明和林晚秋正准备休息,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外失魂落魄的秦淮茹。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的两人。
“扑通”一声。
她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表演。
是彻彻底底的,尊严崩塌的下跪。
“苏明,林晚秋……”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求求你们,借我点钱吧……五十块!求你们救救我婆婆的命!”
泪水,终于决堤。
不是之前那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眼泪。
而是混合着恐惧、屈辱、绝望的苦涩泪水,顺着她蜡黄的脸颊滚滚而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晚秋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苏明看着跪在地上,真正陷入绝境的女人,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
他不是铁石心肠,若非秦淮茹之前心机算尽,他或许真的会出手。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秦淮茹!你个贱人——!”
一道含混不清,却尖锐得如同厉鬼嚎叫的声音,猛地从后院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夜空。
“你是不是……又去勾搭那个姓苏的杀人犯了!”
“你个狐狸精!刚克死我儿子……现在就想找下家!”
是贾张氏!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后院传来,由远及近。
棒梗扶着他半边身子瘫痪的奶奶,正一步步地挪向前院。
贾张氏拖着那条不听使唤的腿,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那张歪斜的脸上,一只眼睛瞪得巨大,布满了血丝,另一只眼睛却耷拉着,显得无比狰狞。
原来是棒梗看到秦淮茹出来,一路跟梢,见她跪在苏明家门口,立刻跑回去添油加醋地告了密。
贾张氏冲到前院,用那只唯一能动的手,颤抖着指向苏明和跪在地上的秦淮茹。
她的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下,声音嘶哑而疯狂。
“好啊!我儿子刚死!你们俩就搞到一起了!”
“杀人犯和破鞋!天理难容啊——!”
这声嚎叫,如同在寂静的夜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哗啦!”
“哗啦啦!”
整个四合院,一瞬间,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窗户一扇扇被推开,无数双眼睛,带着惊愕、兴奋、鄙夷,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明家门口。
聚焦在站着的苏明和跪着的秦淮茹身上。
“奸夫”。
“杀人犯”。
两个恶毒的标签,在贾张氏的嘶吼中,被狠狠地钉在了苏明的身上。
在四合院这个封闭、扭曲的环境里,流言蜚语就是最锋利的刀。这种污蔑,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名声,更足以将一个女人的精神彻底击垮。
苏明感受到了身旁林晚秋身体的僵硬。
他侧过头,看到妻子煞白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惊恐与屈辱的眼睛。
苏明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绝对理性的冷。
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危险的冷。
他决定,不再留任何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