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豪情，一夜酒。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散去，易中海那番“仁义为先”的教诲却在傻柱的脑子里扎下了根。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轧钢厂的大食堂，红砖墙壁上“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标语，在他眼里都变得模糊不清。
往日里，他只想着怎么给自己弄点好吃的，怎么在炒菜时多留点肉沫，今天却全然不同。
他满脑子都是秦淮茹那张带着愁苦却依旧俏丽的脸，还有她那三个孩子瘦弱的身影。
“壹大爷说得对！”
“我傻柱是爷们，是这院里数得着的能人！”
“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姐一家掉进火坑里！”
这股子被委以重任的豪情，混合着酒精尚未褪去的余温，在他胸膛里烧成了一团火。
他要行动！立刻！马上！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端着搪瓷饭缸排着长队，敲打饭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傻柱作为食堂大厨，拥有着天然的便利。
他趁着众人打饭的混乱，手脚麻利地将一大勺刚出锅，还冒着油光的红烧肉，连带着浓稠的汤汁，飞快地拨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铝制饭盒里。
接着，他又抓了四个白面馒头，严严实实地盖在肉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渗出了汗。
这可是公家的财产。
但他一想到秦淮茹看到饭盒时那惊喜的眼神，一想到棒梗他们能吃上一口肉，那点微不足道的紧张感瞬间就被一种“行侠仗义”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食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食堂新来的采购员。
这人瘦得皮包骨头，偏偏精力旺盛，一对招风耳显得脑袋更小，厂里的人都给他起了个外号——瘦猴。
瘦猴刚来没多久，就听说了食堂里的一些“潜规则”，尤其是关于大厨傻柱手脚不干净的传闻。他正愁抓不到把柄，好在领导面前立功。
傻柱今天的反常举动，正好撞进了他的视线。
第一天，瘦猴只是观察，没有声张。
第二天，傻柱故技重施，动作甚至比昨天更加熟练。他又装了满满一饭盒的肉和馒头，藏在了自己的工具柜里，准备下班带走。
就在傻柱锁上柜子，哼着小曲准备离开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何师傅，柜子里藏的什么好东西啊？”
傻柱身子一僵，猛地回过头。
瘦猴正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种猫抓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你……你谁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傻柱心里发虚，嘴上却依旧强硬。
“别装了。”
瘦猴直起身子，一步步逼近，“我昨天就看见了。今天，看得更清楚。”
他指了指傻柱的柜子。
“打开。”
“我凭什么听你的！”傻柱梗着脖子，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瘦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冷笑一声，转身就朝外走。
“行，你不开是吧？那我就去找保卫科的同志来开，到时候，可就不是私藏点东西那么简单了，那叫盗窃公家财产！”
“盗窃”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傻柱的心上。
他瞬间就慌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工作都得丢了！
“别！别！”他一把拉住瘦猴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最终，在瘦猴的监督下，傻柱屈辱地打开了柜子，将那个沉甸甸的饭盒交了出去。
人赃并获。
瘦猴直接将傻柱扭送到了保卫科。
一路上，无数工友投来诧异和鄙夷的目光，傻柱的脸烧得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保卫科里，科长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桌子拍得“砰砰”响。
“好你个何雨柱！厂里让你当大厨，是信任你！你倒好，监守自盗！”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傻柱被骂得狗血淋头，魂飞魄at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腔热血的“英雄行为”，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要不是厂领导念在他技术过硬，又是初犯，只给了他一个严重警告处分，扣了当月奖金，他这份工作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经此一役，傻柱彻底蔫了。
别说给贾家带饭盒了，他现在看见食堂的肉都犯怵。
这条输血线，算是彻底断了。
……
易中海很快就知道了傻柱失手的消息。
他坐在自家那张八仙桌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