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设计的第一步棋,竟然这么快就废了。
傻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指望他,看来是靠不住了。
易中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院里的另一户人家。
苏明。
如今的苏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技术员了,他是厂里的技术顾问,是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
要是他肯出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易中海的心里疯狂滋长。
第二天下午,易中海端着一副长辈关怀的架子,敲响了苏明办公室的门。
“苏明啊,忙着呢?”
他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苏明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他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用铅笔专注地勾画着什么。
听到声音,苏明抬起头,看到是易中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壹大爷,您怎么来了?”
他放下铅笔,直起身子,却没有要请易中海坐下的意思。
易中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苏明啊,我这不是替院里的事发愁嘛。”
他故作沉重地开口。
“你看看秦淮茹家,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三个孩子,婆婆又瘫在床上,这日子过得……唉!”
苏明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倒要看看,这位“道德标杆”今天又准备唱哪一出。
“你现在出息了,是厂里的技术顾问,跟厂领导也说得上话。”
易中海终于图穷匕见。
“你看,能不能跟领导提一提,给秦淮茹调个轻松点的岗位?比如广播室,或者去后勤仓库当个管理员什么的。”
“她现在那个学徒工,又累又赚不到几个钱,万一把人给累垮了,那三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冠冕堂皇。
易中海的算盘打得极精。他这是要让苏明去消耗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情和政治资源,去为贾家谋私利。
成了,贾家得了好处,他易中海的养老布局就多了一重保障。
败了,消耗的是苏明的人情,跟他易中海没有半点关系。
苏明一眼就看穿了这老狐狸肚子里的弯弯绕绕。
他放下了手中的图纸,身体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壹大爷,您太高看我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字字诛心。
“我只懂技术上的事,画画图纸,搞搞革新。人事调动这一块,向来是李副厂长亲自抓的。”
“您让我去说?我说不上话。”
苏明顿了顿,看着易中海瞬间僵住的表情,缓缓地补上了致命一击。
“您跟他老人家关系那么好,这事,您去找他,可比找我有用多了。”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还顺带点出了易中海和李副厂长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易中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正要辩解。
苏明却不给他机会。
“不过,”苏明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真心实意为他出谋划策的样子,“壹大爷,我倒是可以帮您出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易中海下意识地问道。
“秦淮茹想多赚钱,补贴家用,对吧?”
苏明笑着说。
“这事简单啊。让她去申请打扫厕所啊。”
“咱们厂里,打扫厕所有专项补助,一个月能多五块钱呢。这活儿,既不需要技术,也不用走后门,只要肯吃苦就行。又能多赚钱,又能解决她家的困难,多好?”
“打扫厕所?”
这四个字从苏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却像四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易中海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噎住了,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处心积虑想让秦淮茹去广播室那种体面又风光的岗位,苏明却直接给她指了一条最脏、最累、最让人瞧不起的路!
这哪里是出主意?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羞辱他,也羞辱他想扶持的秦淮茹!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想发作,想指着苏明的鼻子痛斥他冷血无情,可见到苏明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住了。
他知道,苏明完全明白他的意图,并且用这种方式,明确地拒绝了他。
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易中海的算计又一次落空,他从椅子上“豁”地站起来,带着满腹的憋屈和羞恼,一言不发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苏明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