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空气里，血腥味尚未散尽，一种无形的恐惧便已取而代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许大茂那不似人声的哀嚎，伴随着他那条扭曲变形的左腿，最终在几个邻居（主要是风险最小、与各方都无深仇的刘家人）半拖半抬之下，送去了医院。
整个过程，苏明甚至没再多看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抱着受了惊吓的儿子，一手轻轻拍抚着孩子的后背，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才最令人胆寒。
这件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暴力和绝对的高效，在四合院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水面下，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出了一个全新的“传说”。
苏明，不再仅仅是那个手艺高超的木匠，那个能治病救人的神医。
他的名字前面，多了一个无形的、带着血色光环的标签。
傍晚时分，轧钢厂下班的钟声敲响，如同往常一样驱散了厂区的喧嚣。
傻柱，何雨柱，提着他那标志性的铝制饭盒，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往大院里走。
刚走到院子口，就听见几个同厂的工友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中院那个苏顾问，今天把许大茂的腿给踹折了！”
“真的假的？就为点口角？”
“什么口角！我听院里人说，许大茂那孙子不是人，对苏顾问家俩孩子下手！苏顾问一脚，‘咔嚓’一声，骨头都戳出来了！”
“好家伙！苏顾问这手段，比他那木工活儿还绝！”
傻柱的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他脚步一顿，饭盒在手里晃了晃。
傻柱是谁？
四合院里公认的“战神”，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最瞧不上的就是许大茂那种背后捅刀子的阴损货色，最崇拜的就是这种干净利落、不讲道理的硬派作风。
他一听这细节，浑身的血都像是被点燃了。
热！
沸腾！
心里对那个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的苏明的佩服，瞬间冲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他娘的才叫爷们儿！
什么狗屁算计，什么人情世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他当即推开了手里温热的饭盒，什么食欲都没了，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奔向厂门口的供销社。
售货员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有点发怵。
傻柱也顾不上，在货架前转了半个钟头，一咬牙，一跺脚，花了血本，硬是挑了两瓶标签最新、分量最足的二锅头。
他把冰凉的酒瓶揣进怀里，那感觉，不像是去送礼，倒像是揣着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他要拜师！
“苏顾问！苏神医！”
傻柱风风火火地推开苏明家半掩的院门，人未到，声先至。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两瓶酒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那语气，诚恳得能拧出水来。
“我，傻柱，是个粗人，说话直，您别见怪。但在院里，我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这事儿，我听说了！就冲您这份以力慑人的本事，您……您得收下我！教我两手真功夫！”
屋檐下，苏明正拿着一张纸，和林晚秋低声核对着什么。
那是他根据妻子最新的脉象，亲手调整的孕期食谱，细致到了每一餐的克数。
听到傻柱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过去。
眼前这个男人，热血上头，一身的浑人本质暴露无遗。
苏明心里透亮，这种人的一时狂热，源于对暴力的崇拜，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靠不住。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两瓶价值不菲的二锅头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
“不收。”
“我这没什么功夫，你还是回去做你的菜吧。”
一句话，干脆利落，直接把傻柱满腔的热情给堵了回去。
傻柱是典型的顺毛驴，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滚刀肉性子。被苏明这么一顶，他哪里肯走？
他一屁股就坐在了苏明家门口的台阶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摆明了要耍无赖。
“苏顾问，您这就太见外了！”
“您不教，我就不走！”
“我今天就住在您家门口了！我看谁耗得过谁！”
他这边的无赖刚耍起来，另一边的算计已经迫不及待地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