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狞笑还凝固在脸上,她肥硕的手掌猛地一推,将棒梗直接送了出去。
“就这么定了!棒梗,去!给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他!”
这声尖叫,是命令,也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棒梗被这股力量推得一个趔趄,但他没有丝毫畏惧。相反,常年被贾张氏灌输的“占便宜就是赢”的逻辑,让他此刻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他觉得自己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不仅能出一口恶气,还能在全院人面前挣足面子。
他抬起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就像一头被放出笼的、饥饿已久的野狗,眼中闪烁着残忍又兴奋的光芒,气势汹汹地冲向苏明身前的两个孩子。
他比苏平、苏安大了两岁,个头也高出一截,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往日里,在院里跟其他孩子打闹,他靠的就是这股不管不顾的疯狗劲儿,用气势先压倒对方,再用蛮力取胜。
在他看来,苏平、苏安不过是两个还没桌子高的小不点,一推就倒。
然而,今天的对手,早已不是他认知中的吴下阿蒙。
苏平与苏安,在父亲的指导下,默默修炼五禽戏已有不短的时日。扎马步是每天的必修课,他们的下盘功夫,早已练得稳如磐石。
面对棒梗那股裹挟着风声的猛冲,苏平站得更稳了。
他双腿微微下沉,脊背挺直,眼神一瞬间变得专注而冷静。
五禽戏中的“熊式”心法,在他脑中流淌。
沉稳如山,不动不摇。
他要做的,不是硬抗,而是卸去对方的来力。
就在棒梗即将撞上苏平的瞬间,旁边的苏安动了。
他如同蛰伏的猛虎,身体微微下蹲,将全身的力量积蓄于腰腹。
这是“虎式”的蓄力突进。
哥哥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为他创造了完美的时机。
苏安的身影一闪,一招极其简洁的侧身肘击,没有半分花哨。
他的动作快、准、狠。
手肘精准无比地撞在了棒梗因前冲而暴露出的、冲势最大的一侧肩胛骨上。
两兄弟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沉稳如岳,一个迅猛如雷。
棒梗那股子拼尽全力的蛮横劲儿,根本没有找到着力点,反而像是自己主动撞上了一堵坚硬又光滑的墙壁。
巨大的冲力被苏安的肘击引向一侧,瞬间失去了平衡。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棒梗整个人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哎呀!”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他整个人被这股合力摔了个结结实实的仰八叉,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中院坚硬的青砖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和背部传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嚣张和得意。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涌了出来。
“噗……”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窃笑。
这声笑像是会传染,很快,压抑的、低低的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傻柱那张因为喝酒和愤怒而通红的脸,颜色瞬间变得更深了,从红色转为酱紫,最后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哪里能想到,苏明那两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儿子,竟然有这等身手?
干净利落,一招制敌。
自己刚才那番叫嚣,那些“露两手”的挑衅,此刻听来,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
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嘲弄和讥讽。
他的脸面,被苏明用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踩在了脚下,还碾了两脚。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那股子酒劲儿带来的浑勇,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甚至连自己放在台阶上的那两瓶准备用来“拜师”的酒都顾不上去拿,灰溜溜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过身,快步走出了中院。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敢提学功夫这三个字。
贾张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一下放倒,躺在地上哀嚎,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她正要撒泼,却迎上了苏明投来的视线。
那道眼神,冷漠得如同深冬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被勾了出来。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到嘴边的咒骂,硬生生被这道目光给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