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送走了那个几乎是逃也似地溜走的校长,林晚秋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客厅的灯光柔和,映照着苏明平静的侧脸。
他正慢条斯理地将校长送来的苹果和罐头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与刚才校长点头哈腰的丑态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林晚秋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那股巨浪依旧在胸臆间翻腾。
她看着丈夫的背影,那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
这才是他真正的“说话方式”。
不是靠嘴皮子去争辩,不是靠道理去说服。
而是用绝对的实力,用无可撼动的价值,让那些曾经轻视你、刁难你的人,自己跑过来,低下高傲的头颅,奉上迟来的歉意与谄媚。
这是一种更高级、更彻底、也更令人敬畏的语言。
当苏明一家因为这套课桌椅的设计,声望在四合院乃至整个教育系统内悄然攀升时,院子里的另一户人家,却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贾家。
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和霉味。
贾张氏瘫在床上,被苏明用华佗传承的针灸手法吊住了一口气,中风的半边身子虽然没彻底废掉,但恢复得极其缓慢。
曾经那个能在院里叉腰骂街的泼妇,如今只剩下半边身子能动弹。
身体的残疾,非但没有让她反思,反而将她内心的怨毒催化到了极致。
她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秦淮茹,她觉得对方是在盼着她早死。
看两个孙女,她嫌她们是赔钱货。
她唯一能指使的,只剩下棒梗。
“棒梗,我的乖孙,奶奶这身子骨虚得厉害,你得给奶奶找点‘补’啊!”
贾张氏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死死抓住棒梗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又阴狠的光。
“外面那些东西都没油水,你得……你得想想法子!”
棒梗被她抓得生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挨了苏明那次狠的,他确实学乖了。
他知道苏明家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那个男人,比院里所有大人加起来都可怕。
可贾张氏的逼迫,还有他自己肚子里那永远填不饱的馋虫,让他把贼心又动了起来。
目标,傻柱。
他像一头在黑夜里潜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观察了好几天。
摸清了傻柱去食堂上班的点,也摸清了傻柱藏东西的老地方。
趁着一个下午,傻柱前脚刚哼着小曲儿离开,棒梗后脚就溜进了傻柱的屋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熟练地走到床边,蹲下,伸手就往床板底下摸索。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生涩。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被他拖了出来。
打开一看,是金黄的棒子面,足足有半袋。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没有全部拿走,而是抓了一大半,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口袋里,又把剩下的那点推回原位,将一切恢复原状。
这种反侦察的意识,已经初具一个“职业”贼的雏形。
他抱着那袋棒子面,准备去找秦淮茹。
这不是孝敬,而是一场交易。
他要用这袋偷来的粮食,换取秦淮茹更多的关注,换取她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里,能多分到几块肉。
这一切,都被躲在门帘后的秦京茹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贾张氏那副自私自利、理所当然的嘴脸,又看着棒梗那熟练到令人心寒的偷窃动作。
她忽然对堂姐秦淮茹的处境,有了一种更深刻的理解。
这不是过日子。
这是在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眼中的光,那份对城里美好生活的期盼,悄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闹剧还在另一处上演。
许大茂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胳膊上还打着石膏,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子都在燃烧。
他不过是挨了一顿打,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傻柱那个憨货,竟然趁他不在,对秦京茹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透过病房的窗户,他能清晰地看到中院里。
傻柱正围着秦京茹,一会儿讲个笑话,一会儿展示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逗得秦京茹咯咯直笑。
那笑声,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许大茂的心上。
“傻柱!你个狗日的!你不得好死!”
许大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着窗外破口大骂。
“还有你个秦京茹!老子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跟那厨子勾搭上了!你个破鞋!”
污言秽语响彻了整个病房,引得护士和同房的病友纷纷侧目,整个病房被他闹得鸡犬不宁。
而在这所有的喧嚣与混乱之外,前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却是一片死寂。
自从上次算计苏明不成,反被当众揭穿,剥掉了所有伪装后,易中海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