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外宣称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但只有他自己和壹大妈知道,他这是被气的。
一口郁结的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都垮了。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一大爷”威信,在那天晚上,被苏明几句话就砸得粉碎。
他在院里,再也不是那个一言九鼎、受人尊敬的长者。
他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算计邻居养老,却被人当场戳穿的伪君子。
养老的希望,彻底飘渺。
心气一泄,身体立刻就垮了。
他整日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
壹大妈请了好几个胡同里有名的老中医,抓了无数副药,可喝下去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眼看着易中海一天比一天消沉,壹大妈是真急了。
她走投无路,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苏明。
那个把老易气病的年轻人。
她亲眼见过苏明给贾张氏扎针,那神乎其技的手段,硬是把一个半死的人给拉了回来。
她深知苏明手段的“有效性”。
死马当活马医吧!
壹大妈心里一横,带着满腔的忐忑和屈辱,硬着头皮走出了家门,敲响了苏明家的门。
开门的依旧是林晚秋。
看到壹大妈那张布满愁苦和央求的脸,林晚秋有些意外。
“苏顾问……苏顾问在家吗?”
壹大妈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明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站立不安的壹大妈,眼神平静。
“噗通”一声。
壹大妈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苏顾问,求求您了!”
“老易他……他快不行了!”
“他这病,光是咳嗽,胸口闷得慌,我们请了好几个老中医都不见效,您……您是高人,您能不能给看看?”
这一下,把整个院子都惊动了。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着跪在苏明家门口的壹大妈,脸上写满了好奇、震惊,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让一大爷气病的仇人,去给一大爷看病?
这可真是天大的热闹。
苏明没有立刻去扶。
他知道,这是他彻底在这个院子里,将自己的威望铸造成铁打的事实,最好的时机。
他抱着胳膊,迎着全院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起来吧,带路。”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壹大妈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擦了把眼泪,颤颤巍巍地在前面引路。
苏明跟在后面,在全院邻居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易中海的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易中海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干裂,听见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
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是苏明时,那双本就无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混杂着震惊、羞愤和恐惧的复杂光芒。
苏明没有像其他中医那样,坐下来嘘寒问暖,更没有去搭他的脉。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
那一刻,他暗中激活了华佗传承。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空气中的尘埃,物体的纹理,以及易中海身体内部那微弱的气机流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穿透了屋内的昏暗,直接落在了易中海伸出的、微微颤抖的舌头上。
只一眼。
他便洞悉了所有。
“病根不是在身体上。”
苏明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清晰地砸在屋里屋外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邻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明看着易中海那双因震惊而骤然睁大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最扎心,也最真实的话。
“思虑过度,肝气郁结,忧愤所致!”
“此病,心药难医。”
“除非他易中海,能放下心中一切执念,立地成佛,方能根治!”
苏明的声音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屋外那些目瞪口呆的脸,最后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床上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人身上,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否则,躺到七十岁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