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死寂,被苏明那句冰冷的话语彻底冻结。
傻柱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那股碾碎一切的气势,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起来。他引以为傲的拳头,此刻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咆哮,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干涩的沙子,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围邻居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畏惧。他们看着苏明,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男人,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人群无声地散去,没人敢再多看一眼。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淮茹抱着还在抽噎的棒梗,眼神空洞。
棒梗的惨叫还在她耳边回响,可她的心,却已经沉到了一个更深、更冷的地方。
偷窃被抓,打架惨败。
贾家最后的颜面,那点可怜的威风,随着棒梗那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彻底崩塌了。
她搀扶着棒梗,一步步挪回自家屋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贾张氏迎上来,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到棒梗那条还带着淤青、无力垂下的手臂时,把所有咒骂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干嚎。
秦淮茹没有理会婆婆的哭天抢地。
她坐在床沿,目光越过窗户,投向苏明家那紧闭的房门。
那不是一扇门。
那是一座山。
一座她永远也无法撼动,甚至无法仰望的高山。
贾东旭的死,棒梗的惨败,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秦淮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她终于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被彻底打醒。
靠山?贾家哪还有什么靠山?
她唯一的指望,那个能在关键时刻给她家送来一口吃食,能为她出头挡事的长期饭票,只剩下那个一根筋的傻柱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疯狂地在她心底扎根、蔓延。
几天后,四合院里的风波渐渐平息,但那份压抑的气氛却始终没有散去。
何雨水从学校放假回来了。
她一进院,就看到自家傻哥又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块豆腐和一把青菜,正准备往秦淮茹家走。
看到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一脸柔弱地接过东西,对着傻柱千恩万谢,何雨水只觉得一阵气闷。
她对自己这个哥哥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傻哥!”
何雨水几步上前,拉住了转身准备回家的傻柱。
傻柱回头,脸上还带着那种被人需要的满足感:“怎么了,小水?”
“你别光顾着秦家!”
何雨水压低了声音,眼睛却瞥了一眼已经转身进屋的秦淮茹的背影。
“你看看你自个儿,老大不小了。院里秦京茹不是来了吗?还有后院的刘光天,人家都还没对象呢!你再这么犹豫下去,好的都真被别人挑走了!”
傻柱被妹妹这么一说,愣住了。
秦京茹?
那个从乡下来的姑娘,模样倒是挺俊俏,看人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
傻柱那颗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心,被何雨水这么一戳,顿时活泛了起来。是啊,自己是轧钢厂的大厨,八级工,工资在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找个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那颗偏向秦淮茹的心,第一次开始剧烈地摇摆。
另一头,秦京茹也正坐在秦淮茹家的床边,有些羞涩地绞着衣角。
她来城里,就是为了找个城里户口的男人嫁了。这几天看下来,整个四合院里,条件最好的单身汉,就是那个叫傻柱的厨子。
“姐,”秦京茹小声开口,“那个……傻柱哥,他人怎么样啊?”
她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
“听说他是国营大厂的厨子,工资很高吧?我看他人高马大的,也挺热心……”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的手,猛地一顿。
针尖狠狠扎进了她的指肚,一滴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冰冷的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警铃在她的脑子里疯狂作响。
傻柱要是和秦京茹成了,那他们贾家怎么办?
家里的粮食,棒梗的医药费,以后的一切开销……全都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她一把抓住秦京茹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吃痛。
“京茹,跟我进屋,姐有话跟你说。”
她不顾秦京茹的错愕,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秦淮茹松开手,转身面对着秦京茹,眼圈瞬间就红了。
“京茹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悲伤。
“你问傻柱哥……他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他对我们家,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