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的语气依旧残留着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秦京茹甚至没有转身。
她只是将一条崭新的围巾在脖子上又系紧了一圈,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去看电影,别管我。”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没有丝毫波澜。
“看电影?”
“跟谁看?现在天这么晚了!”
一股夹杂着酸涩的怒火,从他的胃里直窜上喉咙。他不是傻子,他能猜到。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秦京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骨节都有些发白。
“你不许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蛮横。
“你现在住在我这里,吃我的喝我的,你就得听我的!”
秦京茹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对新生活期盼的眼睛,在被他抓住的瞬间,骤然冷却。
那点光亮熄灭了,剩下的,是如同寒冬河面上的冰碴子一般的冷硬。
她猛地甩开傻柱的手。
那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你管得着吗?!”
秦京茹的声音变得尖刻刺耳,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连自己都管不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傻柱,声音一句比一句更响,一句比一句更狠。
“天天给寡妇当牛做马,掏心掏肺,结果呢?人家当你是个人吗?连个正经工作都守不住,你还想管我?”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她的目光,刀子一般扫过傻柱那身洗得发白、沾着污渍的蓝色工装,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院门口,那个拄着拐杖,正撑着身子艰难挪出来的身影上。
许大茂。
“许大茂再瘸,也比你这个穷大方的傻子强!”
“至少人家能拿出真东西!”
这番话,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一字一句,尽数捅进了傻柱的心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呆立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京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过去,主动挽住了许大茂的胳膊。
她扶着那个瘸子,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那两个人相互依偎、一步一瘸的背影,深刻地烙印在傻柱的瞳孔里。
而那句“穷大方的傻子”,则化作了穿透墙壁的魔音,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四合院上空,甚至清晰地传到了苏明家的屋里。
苏明正在给妻子林晚秋整理着书架上的几卷旧书。
他听着屋外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从开始,到结束。
直到秦京茹那句决绝的判词落下,整个四合院的喧嚣才终于归于死寂。
苏明转过头,看着身边一脸感慨的林晚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叹息和无奈。
“傻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