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百岁老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悲悯。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无量天尊……”
随即，张三丰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不忍再看。
不忍再看那个风雪中的少年，被这世间最丑陋的现实，撕裂得体无完肤的模样。
……
峨眉之巅。
灭绝师太本就冰冷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骇人。
她看着天幕上林仙儿那副放荡的姿态，听着她那番无耻的言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
“锵——！”
她手中的倚天剑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颤，剑鸣声中充满了杀伐之意。
“不知廉耻的妖妇！”
灭绝师太厉声呵斥，声音传遍了整个峨眉金顶。
“简直是我武林之耻！”
“若让贫尼遇到，定要将其一剑毙命，清理门户！”
……
与此同时。
现实中，保定城郊外的一条小径上。
一个身影，正朝着城外那座约定好的小亭子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憧憬与喜悦。
仙儿约他见面。
她说，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
阿飞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甚至在想，或许，她是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自己一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去过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了。
然而，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那足以摧毁他整个世界的画面，轰然降临。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颅。
那双总是冷冽而坚定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在风雪里，像傻子一样等待的身影。
他也看到了她。
那个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巧笑嫣然的女人。
他也听到了那句话。
“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
“狗……”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脑海，扎进了他的心脏。
阿飞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坚硬的铁木剑柄生生捏碎。
他不相信。
他无法相信。
那个在他面前哭诉自己身世清白，说自己是因为被恶人逼迫才流落江湖的可怜女子……
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仙子……
竟然会有这样一副……这样一副令人作呕的面孔。
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风声、雪声、远处的犬吠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他的耳中，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巨大轰鸣。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剥离。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