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带着腥气的鲜血,从颈骨断裂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也溅射到了那个静立不动的混凝土雕像上。
那张用红褐色油漆涂鸦的拙劣笑脸,在覆盖了一层新鲜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之后,颜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鲜艳。
直播间里那数以亿计的、滚动不休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仿佛时间被冻结。
仿佛全球的网络在同一毫秒内集体瘫痪。
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席卷全球的尖叫。
“啊——!!!”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杀人了!直播杀人了!”
无数家庭的客厅里,无数城市的广场上,无数办公室的隔间内,响起了各种混杂着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惊呼与哭喊。
这不是特效。
这不是剪辑。
因为在那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灯光闪烁中,没有任何人的肉眼,捕捉到哪怕一帧的移动轨迹。
那个雕像,那个被他们肆意嘲笑的水泥墩子,在王二闭眼的那一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拧断了他的脖子。
物理学,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演播厅内,张志成教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手中的玻璃水杯脱手滑落。
啪!
碎裂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嘴巴张得巨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般的声音,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密室内。
雷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呼吸,在看到王二倒下的那一刻,便彻底停滞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个雕像。
它沾染了鲜血的涂鸦脸孔,那双喷漆的“眼睛”,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更加……狰狞。
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
“啊!!鬼啊!鬼啊!!”
另一名幸存的囚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瑟瑟发抖的男人,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他丢掉了手中的抹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恐惧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转身,发疯一样冲向那扇早已锁死的厚重钢门。
“放我出去!放我回家!!”
他用拳头、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钢铁,嘶吼着,哭喊着。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扇紧闭的门,和回家的执念。
他完全忘记了那个冰冷的警告。
在他的视线彻底离开雕像的一瞬间。
咔嚓!
又是一声同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快!
无法理解的快!
那个雕像再一次瞬移,巨大的混凝土底座,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出现在那名囚犯的身后。
它没有拧断他的脖子。
而是用更直接、更残暴的方式,巨大的底座直接踩踏在他的后心。
沉闷的碎裂声中,那人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地面上,而雕像那粗糙的水泥“手臂”,则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轻轻一错。
最后的声息,戛然而止。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雷震一个活人。
和那个沾满两捧鲜血,静静矗立在尸体之上的,大头娃娃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