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涂装着基金会三箭头标志的重型运输机,发出沉闷的咆哮,粗暴地划破低空。
“轰——”
巨大的后舱门在半空中开启。
一支支全副武装的人影,顺着速降绳索,精准地落在城市外围一片相对“干净”的雪地上。
他们穿着厚重的、完全封闭的白色生化装甲,背后是巨大的供氧设备,手中端着口径骇人的特制步枪,枪口下方还挂载着火焰喷射器。
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多余。
他们是基金会中专门负责处理高危生物污染的机动特遣队。
是行走在瘟疫与异变前线的清道夫。
演播室内,张志成教授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在西伯利亚寒风中搏动的肉块,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嘴唇颤抖着,试图用自己的知识去解析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这……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某种发生了极端变异的真菌集合体。”
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确定。
“或者……是一种侵略性极强的寄生性肉体组织。它们在利用极地的低温环境,来……来保存自身的生物活性……”
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能被人类现有科学体系理解的框架。
但下一秒,他所有的分析,都戛然而止。
他闭上了嘴。
因为,直播的镜头,通过高倍率的光学变焦,锁定了一栋公寓楼五层的窗户。
镜头在推进。
越来越近。
那片爬满了窗框的、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的血肉褶皱中,有什么东西。
不是单纯的肉。
在那污秽的、搏动的血肉深处,竟然……长出了无数双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它们杂乱无章地分布着,有的巨大,有的细小,彼此挤压。
而在那些眼睛之间,一张张由于过度拉伸而极度扭曲的人脸,正从肉壁中挣扎着“浮”出来。
一张男人的脸,嘴巴被拉扯成一个无声呐喊的形状,半边脸颊已经和水泥墙壁彻底融为一体。
一张女人的脸,头发与红色的筋腱纠缠在一起,只有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绝望地眨动着。
一个孩子的脸,小小的,被包裹在厚重的肉膜之下,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溺水之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真菌。
也不是什么植物。
这是被诅咒的血肉。
这是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数万名居民,在经历了某种无法想象、无法描述的地狱转变之后,被彻底揉碎、撕裂、再重新融合到一起的……集合体。
彻骨的寒意,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直冲天灵盖的恐惧,再一次如冰冷的海啸,席卷全球。
如果说之前的怪物,无论是雕像还是老人,都还拥有一个可以被定义的“形体”。
那么眼前的SCP-610,它所展现出来的,是对“生命”这个定义,最彻底、最根本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