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遣队的军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没有坚实感。
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粘稠与湿滑,像是踩进了屠宰场堆积了数日的腐肉堆里。
雷震也在队伍之中。
他的呼吸在全封闭的防毒面具下,变得沉重而浑浊,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过滤器的轻微嗡鸣。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那令人作呕、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再无其他色彩。
作为一名拥有极强生存本能的D级人员,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此刻,他的后背上强制捆绑着两个沉重的金属燃料罐,冰冷的罐体紧贴着他的脊椎,仿佛是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棺材。
这支小队不是来搜救的。
从他们落地后没有半句交流,只有冰冷战术手势的行动中就可以看出。
他们是来执行最终的焦土政策的。
是来抹除这座城市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队长抬起了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猛地一挥。
命令无声,但行动迅猛如雷。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一步,他们手中的特制步枪下方,挂载着的火焰喷射器喷口亮起幽蓝的预燃火苗。
下一秒。
“呼——!”
数道粗壮的、炽热耀眼的火龙瞬间从喷口中咆哮而出,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扑向了那些覆盖在建筑表面的血肉组织。
高温接触到活体肉块的一瞬间,一种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燃烧声。
那是无数个人类声带被拉伸、扭曲、融合在一起后,发出的濒死尖叫的集合体。
浓黑的烟雾冲天而起,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后的恶臭与某种无法形容的腥甜,疯狂地涌入空气,即使隔着防毒面具,那股味道也仿佛能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队伍在火焰的掩护下,开始向城市深处推进。
脚下的“地面”在高温灼烧下不断抽搐、融化,流淌出油脂般的液体,让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当这支死亡小队穿过扭曲的街道,最终抵达城市的中心广场时,通过他们头盔上同步直播的高清摄像头,全球数亿观众目睹了他们此生所能想象的,最亵渎神灵的建筑。
在那片曾经是城市地标的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型教堂。
一座完全由血肉构成的教堂。
教堂的墙壁,是由成百上千双人类的手臂扭曲、交错、盘绕而成,惨白的手指骨节穿透另一条手臂的肌肉,彼此死死扣锁,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又病态的结构。
支撑着穹顶的立柱,是一根根被强行拉直、融合在一起的人类脊椎。
而那巨大的、覆盖着粘液的屋顶,则是无数层层叠叠、血肉模糊的躯干。
最令人理智崩溃的是,那些构成这座血肉建筑的“材料”……竟然还是活着的。
它们那已经没有了皮肤覆盖的肌肉组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紧密结合、协同律动。无数个胸腔在整齐划一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从建筑内部发出一种低沉、宏大,且充满了无尽绝望感的呻吟声。
“嗬……嗬……嗬……”
这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洪流。
它不像是在哀嚎。
更像是在为某种盘踞于此的、不可名状的邪恶存在,进行着一场永恒而痛苦的祈祷。
这就是血肉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