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又从那神秘的黑袍中,掏出了一包包用粗糙麻布包裹的东西。
包裹打开,里面是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早已干枯发黑的草药。
还有一个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粘稠的、呈现出暗紫色的不明液体。
他将那些草药粗暴地塞入尸体的脏器之间,然后拧开瓶塞,将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色液体,直接浇灌了进去。
“滋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全球数亿观众,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的身体,被当成一个破布口袋,肆意地填充着各种来历不明的垃圾。
最后,医生拿起了那卷黑色的线。
他甚至没有用针,只是用手指牵引着那条黑线,以一种杂乱无章、毫无美感的方式,将雷震被剖开的腹腔粗暴地缝合了起来。
那缝合的痕迹,丑陋得像是孩童的涂鸦。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里,直播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种冷静、程序化、却又充满了亵渎与疯狂意味的“手术”给震慑住了。
当医生完成最后一个缝合的动作后,他优雅地站起身,用一块同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仔细擦拭着自己手套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他后退一步,站在一个完美的距离,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心沉到了谷底。
结束了。
那个叫雷震的D级人员,以一种最屈辱、最诡异的方式,死去了。
他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恐怖的直播即将画上句号时。
异变陡生。
原本静静躺在冰冷地面上的那具尸体,那具被塞满了垃圾、被粗暴缝合的尸体,手指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紧接着,那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用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和人体工学的方式,猛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不是那种僵尸电影里迟缓的起身。
而是一种“弹射”般的动作!
“他”……或者说,“它”,坐了起来。
但那已经不再是雷震了。
不再是那个前一刻还在惊恐哭喊的人类了。
它的双眼,空洞得像是两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神采。
它原本还算红润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质色泽,紧紧地包裹着骨骼。
“嗬……嗬嗬……”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由于声带被撕裂或腐蚀而产生的、野兽般的嘶吼。
它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开始疯狂地、毫无目标地攻击着周围的空气,手臂挥舞的动作僵硬而充满了力量感。
它在攻击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它在宣泄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狂躁。
看着这可怖的一幕,“瘟疫医生”那张鸟嘴面具微微倾斜,似乎是在点头。
面具之下,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功德圆满的叹息。
“看。”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也对着玻璃外的基金会,更对着屏幕前的全世界,轻声宣告。
“病人痊愈了。”
“他已经彻底摆脱了那种名为‘生命’的瘟疫。”
这一刻。
全球数亿观众,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白天黑夜,都感到了一种穿透骨髓、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在“瘟疫医生”的逻辑里,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最深重的恶疾。
活着,就是被感染。
而死亡,以及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活死人状态,才是他所追求的、最完美的“治愈”。
这种对善恶、对生死逻辑的彻底颠覆与曲解,比单纯的杀戮和暴力,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