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噪点占据了全球数亿块屏幕。
信号中断。
刺耳的警报声,却通过备用音频线路,顽固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Site-19基地内部,代表最高等级收容失效的警报。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鸣响,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观众的心脏上。
紧接着,是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混杂着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非人生物的低沉嘶吼。
这些声音,勾勒出一幅比任何画面都更加恐怖的场景。
那个自称“医生”的怪物,正在他亲手制造的活死人军团的簇拥下,砸开通往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除了那单调而绝望的警报,再无他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直播将就此终结,等待着基金会用雷霆手段将那个区域从物理层面抹去时——
备用监控画面,亮了。
视角切换到了收容区走廊的另一端。
画面中央,那扇由特殊合金铸造、足以抵挡反器材武器轰击的安全闸门,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摧残。
门板上布满了凹陷与爪痕。
雷震所化的那个怪物,正用它的整个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闸门,每一次都引发剧烈的震动。
它身旁,另外两个由守卫转化的奴仆,则用牙齿和指甲疯狂地撕扯着门缝。
而在它们身后,瘟疫医生SCP-049静静地站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长袍,姿态优雅,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演出的开幕。
画面边缘,一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已经就位,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走廊中心。
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医生身上交织成一片致命的光斑。
全球观众的心提到了顶点。
开火!
炸碎他!
无数人心中在呐喊。
然而,战术小队没有动。
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射击姿态,一动不动。
一个身影,从走廊的尽头,从战术小队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得笔直。
他甚至没有穿防弹衣。
一只手自然地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提着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泛黄的厚重文件夹。
他就这样,步履平稳,皮鞋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他走向了那片由鲜血、死亡和疯狂构成的地狱。
“疯子!”
“基金会派了一个穿西装的去送死?”
“他在干什么?!”
全球的舆论场瞬间沸腾。
瘟疫医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标志性的鸟嘴面具,缓缓转向了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三个疯狂攻击闸门的活死人,动作猛然僵住。
它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肌肉紧绷,却不再有任何攻击行为。
一股无形的意志,压制了它们的本能。
空气中,只剩下警报器单调的鸣响。
一种极度诡异的对峙,形成了。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距离医生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一个经过无数次风险评估与行为模型推演后,被精确计算出的安全距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敌意。
他只是微微欠身,对着那个刚刚屠杀了守卫、准备冲出牢笼的怪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的绅士礼。
“医生。”
他的声音通过走廊内的公共广播系统传出,清晰、平静,带着一种不属于这片混乱之地的专业感。
“我很抱歉,打扰了您的行医。”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但我带来了一个紧急的消息。”
“在我们的另一个封锁区域,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瘟疫。”
“成千上万的病患正在痛苦中挣扎,生命体征以惊人的速度衰退。”
“我们现有的所有医疗手段,对此……束手无策。”
瘟疫。
这个词,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那个黑袍身影。
瘟疫医生那对深邃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孔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那是某种被深深镌刻在存在核心里的执念,被瞬间点燃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