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诸葛亮在营帐中批阅军报,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眉头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而紧紧皱起。
南中的湿气,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
风湿之苦,开始日夜折磨着这个身体本就不算强健的中年人。
他的脚步,已经不如当年那般矫健。
每日巡营时,他的身影在夕阳下,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蹒跚。
可他依旧坚持着。
依旧用那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安抚着每一个迷茫的士兵。
看着天幕中那个夙兴夜寐、食少事烦的身影。
看着他为了节省军粮,与士卒同食粗粝的饭食。
看着他为了稳定军心,在深夜依旧强撑着病体巡视营房。
万界的观众,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田间地头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那种疲惫,是透进骨子里的。
是当你环顾四周,发现偌大的一个国家,竟无一人可以真正为你分忧时的孤寂。
南宋位面。
风雨飘摇的临安城外,军营之中。
岳飞正站在栅栏之旁,北风吹动着他背后“精忠报国”的大旗。
他看着天幕中诸葛亮的背影,那只常年紧握沥泉枪的手,此刻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同样身处危局。
同样面对着一个软弱的朝廷和凶残无度的异族。
他对那份孤立无援的痛苦,感同身受。
“丞相……”
一声长叹,自这位铁血名将的口中吐出,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冷冽的空气里。
“这朝堂之上,若是能多几个像你这般的人物,何愁中原不复,河山不整?”
“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
“丞相啊,你太苦了。”
而那些身处不同时空的昏君庸主,则完全无法理解这份沉重。
秦朝。
咸阳宫内,胡亥正搂着美姬,看着天幕,脸上满是荒唐的不解。
他指着画面中那个疲惫的白发老人,扭头问向身边的赵高。
“这老头既然这么累,为什么不把官辞了,回家享福去呢?”
“当个丞相,难道比享乐还重要吗?”
而未来的蜀汉后主,此刻还只是个孩子的刘禅,正躲在刘备的身后。
他一脸懵懂地看着天幕。
他根本看不懂那份辛苦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他只觉得,画面中那个须发渐白,步履蹒跚的老人,有些眼熟。
似乎,就是那个经常陪在父皇身边的,诸葛叔叔?
这些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万界时空之中汇聚、碰撞。
它们让诸葛亮这个形象,变得愈发真实,也愈发沉重。
画面流转。
南方的叛乱,终于被彻底平定。
诸葛亮,回来了。
他站在成都高大的城头之上。
长期的超负荷工作,让他的脊背已经微微有些驼了。
那是一种被无形重担,常年压迫所留下的痕迹。
他遥望着北方。
目光穿透了成都的繁华,穿透了连绵的蜀道,落向那片被曹魏占据的故土。
那里,是先帝的夙愿。
那里,也是他下半生,唯一的归宿。
也就在此时,那道沉浑的旁白,再一次缓缓响起。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人撑起一个国家,不是因为他无坚不摧。”
“而是因为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