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司空长风见云澈收回了飞剑,却依旧两手空空,眉头再次蹙起,语气更显不悦。
“云掌柜,莫要再故弄玄虚。你的枪呢?若是没有,趁早认个错,本座或许还能看在你这手御剑术稀罕的份上,不再追究你妄言枪道之事!”
云澈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向司空长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笑容,开口道。
“三城主莫急。在下确实……没有枪。”
“没有枪?”
司空长风眼神一厉。
“那你是在戏耍本座不成?!”
“不敢。”
云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在下虽然没有枪,但却有一件……与枪相差仿佛,或许……更为趁手的兵器。”
“哦?”
司空长风眯起眼睛。
“拿出来让本座瞧瞧,到底是什么兵器,能让你觉得比枪更‘趁手’!”
云澈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右手平伸,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虚空抓取的动作。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内力剧烈波动的迹象,仿佛只是从空气中凭空凝聚!
一杆通体呈现暗沉血色、造型狰狞霸道、长度远超寻常长枪的巨大战戟,骤然出现在云澈的右手之中!
戟身粗壮,铭刻着古朴蛮荒的图腾纹路,仿佛由某种洪荒巨兽的骨骼与神铁熔炼而成,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苍凉、蛮横、凶煞之气!
戟刃呈现暗金色,寒光内敛,却仿佛能吞噬光线,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了几分,隐隐有风雷之声在戟身周围低回!正是那柄上古凶兵——荒古战戟!
“嘶——!!”
“那是……什么?!”
“戟?好大一杆戟!”
“怎么出现的?我明明看着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凭空变出来的?这……这是什么手段?!”
“难道是……也是御剑术那种?只是这戟来得太快,我们没看清?”
屋下街道上,刚刚从飞剑惊魂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再次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一个个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么大一杆凶威赫赫的战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澈手中,仿佛它原本就一直握在那里!
这一次,连见多识广的李寒衣和远处观战的李长生,眼中都再次掠过一丝惊异。
凭空化物?还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储物手段?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寻常武者能够拥有!这个云澈身上的秘密,简直多如繁星!
司空长风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直接。在那荒古战戟出现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骤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眸,一股沉重、蛮横、充满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身侧那杆跟随他征战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灵性十足的长枪“乌月”,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警惕与战意的嗡鸣!
司空长风心中剧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澈手中那杆血色大戟,绝非凡品!其材质、其煞气、其内蕴的古老意志,甚至可能……
还在自己的“乌月”之上!这怎么可能?一个说书人,一个金刚凡境的年轻人,不仅拥有御剑奇术,绝世飞剑,竟然还掌握着如此一杆凶威滔天的上古战戟?!
他死死盯着那杆荒古战戟,又看向握着战戟、气质似乎也随之变得多了几分蛮荒霸气的云澈,原本心中那点因御剑术而产生的波澜,此刻彻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兴奋所取代。
这个对手……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也……有趣得多!
“戟?”
司空长风缓缓吐出这个字,声音低沉。
“好一杆凶兵!云掌柜,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云澈单手握着沉重的荒古战戟,戟尖斜指地面,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意,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杆煞气冲霄的凶兵,而只是一根寻常的木棍。
“三城主,枪与戟,本属同源,皆属长兵。在下以此戟,代替长枪,向三城主‘请教’枪道……哦不,或许该说是‘戟道’?”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不知三城主,可还愿意……指点一二?”
司空长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枪尖,周身气势缓缓升腾,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神枪。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身旁“乌月”长枪的枪杆,冰冷而充满战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屋顶上空。
“有何不可?本座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百兵之王’!亮出你的‘戟法’吧,云掌柜!”
面对云澈那杆凭空招来的荒古战戟,屋下观战的众人,多半还停留在对其“凭空取物”手段的疑惑与震惊之中。
好奇这神乎其技是如何做到的。但真正站在对面,气机与之隐隐对峙的司空长风,感受却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杆血色大戟之上,瞳孔深处,映出的不仅是那狰狞的造型与暗沉的色泽,更仿佛“看”到了缠绕其上、几乎凝成实质的骇人气息。
那气息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冰冷的杀戮、无尽的荒芜、原始的混乱,以及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暴戾……恍惚间,司空长风甚至觉得。
这戟不像人间锻造,倒像是在传说中的地狱血河里浸泡了数百年,才被打捞出来的凶物!仅仅是远观,就让他这等修为的心境,都泛起一丝极细微的不适与寒意。
“好重的煞气……天生为杀戮而生的凶兵?”
司空长风心中凛然。
他暗自揣测,或许是因为这戟的“血戮”气息凝练到了极致,内敛不散,并未肆意扩散,远处的观战者修为不够,感应不到。
又或者,这戟的凶戾气机,此刻只隐隐锁定了他这个即将交手的“目标”,所以旁人如李寒衣,虽然能感到此戟不凡,却未必能察觉到他感受到的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细微压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今日的“指点”,恐怕远非预想中那般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