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顾身份，撸起袖子就往林峰那张老木床扑去。
林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他平时在厂里拆车时琢磨出来的。
六十年代的卡车减震差，他专门从报废库里淘换了几根重型解放车的底盘弹簧，加装在床板底下当避震。
这老弹簧劲儿极大，得配合特定的力矩压住，刚才他故意松动了其中一根的卡扣。
“刘海中，这可是我烈士父母留下的床，你别乱……”
林峰话还没说完，刘海中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掀开了那块沉重的床板。
“给我开！”
咔吧！
一声清脆的金属脱钩声在寂静的屋里炸响。
紧接着，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重型钢丝弹簧，像是一条挣脱枷锁的毒蛇，借着那股子恐怖的势能，对着刘海中的大脸盘子就崩了过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南锣鼓巷的上空。
刘海中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顶得往后飞了一米多，重重撞在桌角上，手里那块床板也顺势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
他捂着嘴在地上满地打滚，鲜血顺着指缝滋滋往外冒。
等他松开手时，半颗带着血丝的大门牙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在这冰冷的土砖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牙……我的牙啊！”刘海中疼得浑身打摆子，含糊不清地哀嚎着。
围观的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阎埠贵原本还想着等刘海中搜出东西后，自己能跟着捞点“检举功劳”，此刻见风向不对，立刻扶了扶鼻梁上的断腿眼镜，正色道：“哎呀，二大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林峰那是正经的正式司机，修车的零件随身带点也是为了工作，你怎么能乱闯乱翻呢？王队长，这刘海中明显是利用公职公报私仇，影响团结啊！”
王队长此时也腻歪透了，他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被刘海中忽悠过来抓贼，结果抓出一堆破烂，还看了一场血淋淋的闹剧。
“行了！闹够了没有！”王队长冷冷地扫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你虚假举报，干扰保卫科正常执行任务，还私自损毁他人财物。你这门锁，还有林峰的床，你必须双倍赔偿。另外，明儿一早，去厂办写一份深刻检讨，在全厂大会上公开读！”
“队长……我……我真看见了……”刘海中漏着风的嘴还想辩解，却被王队长那杀人般的眼神给顶了回去。
邻居们见没戏看，还惹了一身机油味，纷纷散去。
秦淮茹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拽着还盯着地缝想找肉沫的棒梗回了屋。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刘海中像条丧家犬似的被两个保卫干事架走，随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夜更深了，雪也下得更紧。
他正准备合上那扇被踹歪的门，忽然看见厂里的传令兵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冲进了院子，那人满头是大汗，神色惊慌。
“林峰！林峰在吗？快！跟我回厂里！”
那传令兵连车都顾不得停稳，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声音颤抖得厉害。
“出大事了，杨厂长刚到运输科，点名要见你！”
林峰眉心一跳，手心里还攥着那个刚从系统里退出来的冷冰冰的燃油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