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的指尖冰凉。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在他的后颈炸开,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蛙跳战术。
仅仅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将他毕生构筑的战争堡垒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所信奉的,是堑壕,是堡垒,是层层推进,是步步为营。
可在这可以无视天堑的“蜻蜓”面前,他的一切战术预设,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所有指挥官都沉浸在这种三观被颠覆的震撼中时,天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它似乎要将这种名为“直-20”的造物,其所代表的全新战争形态,一次性、残忍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画面中,不再是单纯的士兵机降。
一架直-20悬停在半空中,机腹下方探出一条粗壮的吊索,末端的挂钩以一种工业级的精准,稳稳地扣住了一辆停在地面的小型车辆。
那车辆造型奇特,四个宽大的轮胎充满了力量感,敞篷结构,车身上还架着一挺机枪,一看就是为了在复杂地形上快速突击的利器。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家伙!这小车看着就带劲!”
可下一秒,他的赞叹就卡在了喉咙里。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直-20的旋翼发出一阵更为沉闷的轰鸣,机身微微一沉,随即,那辆在地面上至少重达一两吨的钢铁造物,竟被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车轮离地。
悬空。
它就那样被一根绳子吊着,像个玩具模型,被直升机轻松地带向天空。
画面一转,镜头拉远。
人们看到,那架直升机吊着车辆,从容地飞越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那是一道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望而却步的深渊,想要绕行,恐怕需要花费数天时间,还得以牺牲大量骡马为代价。
可对于直-20而言,这只是几分钟的航程。
它将车辆精准地投放到了峡谷对岸的一片平地上,随即脱钩离去,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发指。
独立团指挥部里,孔捷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地瓜。
他指着天幕,声音都变了调:“老李……你看到没……它……它把一辆车……给吊过去了?”
李云龙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拳死死攥紧,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光芒。
他想的不是车。
他想到的是炮!
是意大利炮!是他那几门宝贝得不行的迫击炮!是那些死沉死沉的炮弹箱子!
以往打仗,后勤运输是天大的难题。一门炮,几十个壮汉抬着,在山路上走一天也走不了多远。弹药更是得靠人背马驮,金贵得要命。
可有了这玩意儿呢?
他可以直接把炮兵阵地,设置在敌人意想不到的任何地方!悬崖顶上!大楼顶上!敌人的后方!
运输不再是制约火力的瓶颈。
战争,真的不一样了。
如果说,吊运车辆展示的是它改变战争后勤的恐怖潜力,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瞬间击中了所有底层士兵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战场上,一名战士大腿中弹,鲜血汩汩地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战友们焦急地为他包扎,却无法止住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环境下,重伤几乎就等于死亡。要么失血过多而死,要么在颠簸的转运途中伤口感染而死。
多少好汉子,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死在胜利之后,那漫长而绝望的等待中。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轰鸣。
一架涂有红色十字标志的直-20呼啸而至,稳稳地悬停在阵地上方。
机舱门滑开,几名专业的医护人员探出身来,迅速放下一具带绞车的担架。
地面的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将伤员固定在担架上。
随着绞车飞速转动,伤员被平稳而迅速地拉升进机舱。
镜头跟随着担架进入机舱内部,人们清晰地看到,舱内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急救室,输液袋已经挂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立刻开始进行专业的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