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朝着后方飞去。
看着这一幕,许多正在观看天幕的老兵,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八路军老兵,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他想起了自己的连长,那个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汉子,腹部被弹片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他们把连长抬了十几里山路,可还没到团部卫生队,人就凉了。
如果……如果当时有这个……
这种战场医疗后送的能力,对这个时代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痛苦中死去的战士们而言,不是战术,不是科技,而是神迹。
是能把兄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神迹!
然而,天幕从不给人沉浸在温情中的机会。
画面陡然一转,温情褪去,冰冷刺骨的杀戮,以一种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扑面而来。
这一次,出现在战场边缘的直-20,模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的机身两侧,多出了一对短小的翅膀。
那翅膀之下,挂满了黑压压的、狰狞的金属巢穴,以及几枚头部尖锐的导弹。
打开的舱门处,伸出的不再是救援的担架,而是一挺拥有六根黝黑枪管的……怪物。
当这架刚刚还在救死扶伤的“运输机”,摇身一变,化作盘旋于空中的钢铁死神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尤其是日军的指挥官们。
“那是什么?”
一名佐级军官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当他看清那六管机枪的结构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那怪物开火了。
没有传统机枪“哒哒哒”的点射声,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的“嗡——”声,仿佛电锯在切割钢铁。
六根枪管在电机的驱动下疯狂旋转,无数烧红的弹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一道由曳光弹组成的、肉眼可见的、密不透风的火鞭,从天而降,狠狠抽向地面上的一处模拟敌军阵地。
“噗噗噗噗噗!”
那不是子弹打击物体的声音。
那是物质被瞬间撕裂、粉碎的声音!
那道火线所过之处,无论是沙袋构筑的掩体,停在旁边的卡车,还是那些代表着士兵的人形靶,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末。
不是打穿,不是打倒,是打成齑粉!
根本不存在任何反抗的可能。
在它面前,血肉之躯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三五八团指挥部。
“啪”的一声脆响。
楚云飞手中的望远镜,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这……”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吐出的字句带着颤音。
“这哪里是飞机……”
“这分明是一座长了翅膀,会飞的,移动的机枪堡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军事的绝望。
“在它的面前,地面的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运输、突击、远程支援、战场救援……
这种集所有功能于一体的空中平台,已经彻底地,将战争的维度,从二维的平面推演,变成了三维的、立体的、降维打击。
日军引以为傲的所谓“精锐步兵”,他们苦练的拼刺技术,他们坚信的武士道精神,在这种来自天空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火力压制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渺小。
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