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座长了翅膀的移动堡垒从天幕中淡去，楚云飞依旧保持着举着望远镜的姿势。
只是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镜片上蛛网般的裂纹，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崩塌。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领，黏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带走他身体的每一分温度。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莽夫。
恰恰相反，黄埔高材，晋绥军的王牌，他对现代战争的理解，远超同时代的绝大多数人。
正因如此，他所感受到的冲击与绝望，也远比其他人要深刻千百倍。
战争的维度被强行升高了。
这不是改良，不是进步，而是一次彻底的、不讲道理的颠覆。
他身边，那些同样出身黄埔的军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有人下意识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却发现那冰冷的钢铁，再也无法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有人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仿佛陷入了梦魇。
日军阵营中，死寂一片。
刚刚还在为“武士道”精神而狂热的军官们，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具僵硬的躯壳。
所谓精锐，所谓苦练，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就在这股绝望的情绪蔓延到极致时，天幕的画面，暗了下去。
白昼的喧嚣与血腥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夜。
当夜幕降临，整个晋西北陷入一片死寂，但对于直-20来说，真正的猎杀时间才刚刚开始。
天幕中的画面转为了一片幽暗的冷色调。
人们惊奇地发现，直-20机头下方的圆球状光电转塔开始快速转动，那是它敏锐的眼睛。
屏幕上，原本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被一种诡异的灰白光影所取代。
在完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高清的夜视和热成像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远处的每一个生物都像发光的灯塔。
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兔，它温热的身体在画面中亮得刺眼。
一条蛰伏在石缝里的蛇，其冰冷的轮廓与温热的岩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生命的热量，成了黑夜里最致命的坐标。
几架直-20利用山谷地形的掩护，几乎是贴着树梢进行超低空飞行。
巨大的机身在复杂的山地间穿梭，动作却轻盈得不似凡物，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拉升，都充满了机械的精准与冷酷。
它们的旋翼经过了特殊的静音设计，在画面中，当它们从敌军哨兵头顶掠过时，那些哨兵竟然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