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联合火车站的混乱,只是这个被按下暂停键的世界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
而在数百英里之外,卡塞尔学院。
肃杀与紧绷的气氛,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校长办公室内,古旧的留声机还在忠实地流淌着华格纳的歌剧,女武神激昂的旋律试图冲破这死寂,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支离破碎。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位执掌秘党权柄近一个世纪的百岁君王,正端坐于那张名贵的紫檀木长桌之后。
他手中那只精美的骨瓷茶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杯中顶级的大吉岭红茶升腾起的袅袅热气,扭曲了他身后古籍的书脊轮廓,也映照着他那双即使隔着镜片,也依旧能割裂空气的眼睛。
昂热缓缓转动脖颈,动作带着一种几乎凝固的僵硬感。
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那道蛮横地刺破云霄、撕裂天穹的金色光幕。
他那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银色胡须,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这并非源于恐惧。
而是来自一种长达一个世纪,都未曾体验过的、彻底的失控感。
他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是屠龙的利刃,是行走于时间缝隙的复仇化身。
可现在,他发现,在那片金色光幕所渗透出的气息面前,即便是他足以逆转生死的言灵·时间零,也显得卑微,微弱。
甚至可笑。
这是超越了龙王级别的炼金矩阵?
还是某种……从未被记载过的地外文明的降临?
昂热在心中无声地叩问,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放下茶杯。
“叮。”
骨瓷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
这声响在针落可闻的办公室内突兀地回荡,仿佛敲响了某个时代的丧钟。
这是他成为校长以来,百年来,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世界这艘由他掌舵的巨轮,正猛然挣脱航线,一头扎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就在此时。
“砰!”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狠狠砸在墙壁上。
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教授,那标志性的、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伴随着金属氧气面罩独特的“嘶嘶”声,冲了进来。
光幕的暗金光辉流淌在他身上,让他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惨白。
施耐德那双铁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焦灼与震动。
“校长!”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显得含混不清。
“全球所有卫星通信链路……全部失效!”
“诺玛的全部算力,在那道光幕出现的瞬间,就被强制接管了!我们失去了对系统的任何控制权!”
施耐德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已经下令,全球所有正在执行任务的专员,就地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曼施坦因教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他疯了一样冲向了图书馆最底层,他坚持认为,这是某种史无前例的、足以覆盖全球的高阶言灵领域!”
而在遥远的东方,霓虹。
东京的天空,被那片光幕彻底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金色。
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正孤身站立在醒神寺那高耸的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