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去南边廷尉的武功后,何足道足尖一点,身形如青烟般掠至大厅中央,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全场战局。
只见东、西、北三个方向,王处一、孙不二、郝大通三位全真真人,正与余下三名廷尉斗得难分难解。全真剑法本就讲究绵密悠长,以柔克刚,刚柔并济,招式之间暗含道家阴阳之理,守得是密不透风;而那三名廷尉的铁砂掌则是刚猛霸道,招招狠辣,以力破巧。一柔一刚的招式碰撞在一起,掌风与剑光交织,竟是一时之间难分高下,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再看另一边,苏长老与右护法的缠斗更是惊心动魄。苏长老的降龙十八掌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龙吟般的呼啸,掌风席卷之处,青砖碎裂,尘土飞扬。周遭的武林众人看得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苏长老好掌法!压着他打!”“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可只有立在一旁的何足道,眉头越皱越紧。他目光锐利,早已看穿了战局的虚实——苏长老的掌势看似愈发刚猛,实则后劲已然不足,出掌之间已隐隐露出了凝滞之态;那翻飞的衣袂下,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嘴角更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线。
不好!苏长老已是强弩之末,快撑不住了!
何足道心头暗道,眸色陡然一沉。
此刻的苏长老,也正如何足道所料,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降龙十八掌本就以刚猛霸烈著称,碰上右护法一身登峰造极的龙象般若功,正是硬碰硬的较量。双掌相交时轰鸣震耳,劲风掀得满厅桌椅翻飞,看得周遭众人连声惊呼,只道是棋逢对手。
可拳怕少壮,这话半点不假。苏长老年事已高,右护法却是正值巅峰,一身内力浑厚绵长,后劲十足。这般硬碰硬的鏖战,最是耗损元气。饶是苏长老内功精湛,久战之下也已力不从心。
他心知此战关乎全局,只能咬牙硬撑,将毕生功力尽数灌注于掌法之中,掌风竟是愈发刚猛,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千钧之力,似要将右护法逼入绝地。
可只有近身相斗的右护法,还有旁观的何足道看得真切——苏长老的掌势看着威势震天,实则早已没了开场时的行云流水。一掌落下,下一掌总要缓上半拍,他得凝神聚气,调匀呼吸,才能再度催动内力。那掌风的衔接,已是滞涩得厉害。
右护法瞥见苏长老掌势渐滞,又望向法坛上气息仍弱的灵童崖,再扫过四角琴音未绝的花宗弟子,心头杀意陡增,竟也起了速战速决的念头。
他不再留手,竟将原本护在周身的五枚彩轮门户大开,把空门尽露的胸腔硬生生送到苏长老眼前。那金银铜铁铅五枚千斤轮,此刻全然化作攻杀利器,如五道流光般朝着苏长老周身要害绞杀而去,半点防御的架势都不留。
苏长老见状,只当是对方心急求成露出了破绽,哪里会想到是诱敌之计。他双目一凛,左掌运起十成内力,一招见龙在田猛地拍出,雄浑的龙形气劲如怒涛翻涌,竟将袭来的五枚彩轮尽数震开。
趁此间隙,他右掌暗暗蓄力,脚下龙虎步一踏,身形如箭般欺近,掌风裹挟着破风锐响,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直取右护法空门大开的胸口!
可就在这掌风堪堪要触及对方衣衫的刹那,异变陡生!
右护法早有防备,喉间一声低喝,内力陡然倒卷。方才被震飞的五枚彩轮中,金、银两轮竟如受了无形牵引,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说时迟那时快,两轮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他胸口之前,轮沿寒光暴涨。
砰——!
苏长老这至猛的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金银双轮之上。巨力相撞,气浪炸开,右护法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却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与此同时,右护法暴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拧,竟隔空调转了轮势。
方才被见龙在田震飞的三枚彩轮中,那枚沉甸甸的铅轮,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至极的弧线,绕到了苏长老的身后!
“苏长老!小心背后!”
满场惊呼声响成一片,何足道瞳孔骤缩,足尖刚要离地,却已是来不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铅轮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苏长老的后心!
强劲的力道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衫,粗布碎片纷飞,露出后背遒劲的肌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浮现,边缘泛着乌黑色的瘀紫——那铅轮之上,竟淬了阴毒!
苏长老浑身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出数步。
这一击正中后心,
方才还硬撑着的强悍体魄,竟如被抽去了筋骨般,瞬间萎靡下来。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梁柱,方才那般霸道无匹的掌风,再难凝聚起半分,抬手之间,只余满身的疲惫与剧痛。
右护法见状,双目赤红,狞声狂笑。他猛地催动全身内力,五指隔空一抓,那五枚金银铜铁铅的彩轮,顿时如五道嗜血的流光,带着凌厉的破风锐响,朝着苏长老的周身要害,尽数袭去!
苏长老痛喝一声,左手死死按住后背的伤处,右手猛地聚力,拼尽最后一丝真气拍出一掌。
掌风呼啸,竟硬生生将袭来的五枚彩轮悉数弹开。
可右护法早有算计,那五枚被震飞的彩轮并未坠落,反倒在半空中划出五道刁钻的弧线,陡然调转方向,竟朝着东、西、北三面的战场疾射而去!
彩轮裹挟着劲风,直冲入王处一、孙不二、郝大通与三廷尉缠斗的人群里,轮沿寒光霍霍,所过之处,武林人士惨叫连连。右护法这一手,竟是要借着彩轮之力,搅乱全真三子的战局,彻底掌控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