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足道不敢再有半分怠慢,神色彻底凝重下来。他屏息凝神,将天罡归元气在体内急速运转一周,浑厚的真气如江河奔涌,瞬间贯通四肢百骸,激得周身经脉隐隐发烫。
随即他猛地抬手,掌心真气吞吐,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迸发。周遭散落的五柄长剑、弯刀被这股力道牵引,“嗖嗖嗖”地破空飞来,尽数被他吸至身前。何足道手腕一转,将这五件兵器齐齐背在身后,剑鞘刀柄相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等他调息完毕,那千岁已是裹挟着一股阴冷劲风再次袭来,指尖绣花针寒光森然,直刺他眉心要害!
何足道足尖一点,身形疾退,同时反手抽出背上一柄长剑,迎着针芒挥出。“叮叮叮叮叮”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密如骤雨,长剑与绣花针在半空中瞬息交锋数十回合,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何足道手臂发麻,却见那千岁的身影愈发飘忽,针势竟一次比一次刁钻狠辣!
一阵密雨般的交击过后,何足道低头望去,不由得心头一沉,方才被天罡归元气裹覆的长剑,剑身又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剑刃卷得如锯齿一般,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不等他喘息,那千岁已是欺身向前,指尖寒芒一闪,一枚绣花针破空袭来。
这一针的速度,竟远比对付全真三子时迅猛数倍,破空之声尖锐如裂帛,甫一出招,便带起一阵灼烈的劲风,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火花。
何足道脸色剧变,哪敢有半分迟疑,仓促间横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枚绣花针竟裹挟着千钧之力,径直撞在长剑正中!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长剑竟被拦腰斩断,半截断剑“哐当”落地。
何足道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可那千岁如影随形,身形鬼魅般黏了上来,指尖绣花针一枚接一枚射出,每一针都快如惊雷,劲如猛虎,裹挟着阴柔却霸道的真气,直逼他周身要害!
千岁射出的绣花针快如陨星,根本不给何足道喘息之机。他只能凭着天罡步法的精妙,或侧身疾闪,或横剑硬挡,或旋身后跃,在密不透风的针雨里苦苦支撑,脚下却是一步接一步地向后退去。
后背撞上坚实的木墙门柱的刹那,何足道猛地低喝一声,天罡归元气陡然倒转,真气自足底直冲天灵。他足尖在门柱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只振翅的雄鹰,拔地而起,径直跃上三楼。
可他身形刚稳,头顶便落下一道阴恻恻的劲风。
只见那千岁足尖在栏杆上一点,竟如一片无骨的黑羽,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帽檐下的目光寒如冰棱,指尖捻着的绣花针,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何足道立在连廊之上,廊外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翻飞。他死死盯住眼前的千岁,掌心已满是冷汗——对方的飞针太快太狠,快到他连剑招都来不及拆解,只能凭着本能躲闪格挡。
千岁脚步未停,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指尖寒光再闪,三枚绣花针呈品字形破空而来,速度竟比先前又快了三分,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他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何足道瞳孔骤缩,不敢硬接,猛地侧身旋身,长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剑花,堪堪拨开两枚飞针。可第三枚针却如附骨之疽,绕过剑影,直刺他肩头!
“嗤”的一声轻响,绣花针擦着肩骨划过,带起一缕鲜血。
剧痛钻心,何足道却顾不上调息,足尖猛地在廊柱上一点,借力向后疾退。他退到连廊尽头,身后已是木墙,再无退路。
千岁见状,尖声轻笑,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黑影扑来,指尖又捻起一枚绣花针,真气灌注之下,那枚细针竟隐隐泛起乌光。
何足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呵出一声,天罡归元气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不再躲闪,反而迎着千岁冲去,左手并指如剑,右手长剑反握,竟是要以命搏命!
剑尖堪堪撞上千岁指尖三寸处的绣花针,两股真气轰然相撞,“嘣”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力四下迸射。何足道借势腰身一拧,足尖在连廊栏杆上狠狠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倒飞而出。
他的身形撞破身后的屋顶,瓦片纷飞间,已借力跃上了鹤雀楼的顶层。罡风拂面,他在空中稳住身形,踏着天罡步法飘掠数步,稳稳落在另一侧雕龙的屋檐之上。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指尖青筋暴起,回头恶狠狠地望向屋顶破开的大洞。
不过片刻,那千岁便如鬼魅般从洞口探出身来,宽大的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帽檐下的目光阴恻恻地锁住他,随即足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地掠上屋顶,朝着他缓步逼近。
何足道只觉手中长剑一轻,定睛看去,剑身已在方才的真气震荡下裂出数道深痕,眼看便要崩解。他背上仅剩两把兵器一长剑,一大刀,当下不再迟疑,屈指一点左臂穴位止住流血,反手拔出最后一柄长剑,借着屋顶瓦片的掩护,且战且退。
千岁的身影如影随形,绣花针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每一针都带着千钧之力。他边追边尖声轻笑,语气满是戏谑:“昆仑三圣号称剑术通神,却不知武学至理?传说剑圣独孤求败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这便是‘无剑胜有剑’的真谛!”
他指尖轻弹,一枚绣花针擦着何足道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鸱吻之中,“噗”的一声穿透了坚硬的木雕:“所谓飞叶摘花,从不是兵器有多锋利,而是真气御物的境界——高手对决,何须依赖刀剑?一枚绣花针、一片落叶,只要真气够纯够厚,便能化为杀人利器!”
话音未落,他又是三枚绣花针齐发,针影如网,直逼何足道周身要害。何足道挥剑格挡,“叮叮”两声脆响后,手中长剑再次添了数道缺口,虎口震得发麻,心中更是惊骇——对方所言非虚,这等“不滞于物”的御物之境,竟真能让一枚细针拥有开山裂石之力!
何足道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千岁,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懑,恶狠狠喝道:
“我只道当年闯荡江湖时,听人说中原五绝名震天下——东邪黄药师,西狂杨过,南僧一灯大师,北侠郭靖,中顽童周伯通!这五人何等风采,何等修为!”
他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颤:“我本以为,数年光阴流转,前辈高人功力纵使不坠,也该不复当年盛势。此番前来挑战中原武林,原是想会一会传承下来的顶尖人物,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年里,中原地界竟冒出你们这帮名不见经传之辈,一个个竟有这般可怖的手段!”
千岁闻言,陡然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张狂,震得屋顶瓦片簌簌轻颤。他指尖捻着绣花针,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边追边戏虐道:
“呵呵呵——五绝?那都是些埋进黄土的老黄历了!”
他手腕轻弹,一枚绣花针破空袭来,直逼何足道面门,语气愈发狠戾:“什么东邪西狂,南僧北侠,早就成了过眼云烟!如今这中原武林,早该换了天!我影教横空出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他足尖一点,欺近何足道身前,针尖几乎抵住对方咽喉,阴恻恻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你败在我手下,就给我记好了——从今往后,江湖之上,再无五绝之名,只有我影教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