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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1 / 1)

郭襄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拭去张君宝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几分山野间草木的清润,声音柔缓得像山谷间蜿蜒的溪流:“君宝,别哭了。师父他老人家修成正果,该为他欢喜才是。”

她见张君宝仍是双肩耸动,抽噎不止,便又放柔了语调,温言道:“你师父传你九阳真经,便是把毕生的心愿、一身的修为都托付给你了。你若一直沉溺悲恸,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接下来的日子,觉远大师的坟茔旁,便多了两抹相依的身影。白日里,郭襄陪着张君宝去山涧旁汲水,看溪水潺潺漫过青石,溅起细碎的水花;两人一同采摘野果,红的山枣、紫的桑葚,甜汁染了指尖,郭襄便笑着抹在张君宝的脸颊上。她还会说些江湖上的趣闻轶事,讲杨过的玄铁重剑如何横扫千军,讲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如何精妙绝伦,讲得眉飞色舞。张君宝听得入神,偶尔也会笨拙地说几句少林的见闻,说着说着,便会想起师父,眼圈微红,却又在郭襄的笑语里,悄悄将愁绪压下。

夜幕降临时,两人便坐在那块觉远打坐的青石上,听晚风穿林,簌簌作响,看星月流转,清辉遍洒。张君宝心中的悲恸虽未全然散去,却因这朝夕相伴的暖意,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只是这欢喜,他素来憨直,竟不知如何言说,只觉和郭襄在一起时,连山谷的晚风都带着甜意。

有时郭襄挨得近了,发间的栀子花香萦绕鼻尖,张君宝便会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别过脸去,闭着眼默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郭襄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揉他的头发:“好个小和尚,这般死板!”

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晃便是十余日。

这日清晨,郭襄却开始收拾行囊。她将随身的短剑擦拭得寒光闪闪,又把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武学札记叠得整整齐齐,转身对张君宝道:“君宝,我要走了,得回江湖去了。”

张君宝闻言一愣,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半晌才猛地站起身,急急道:“我……我跟你一起走!”

郭襄望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我这是去闯江湖,刀光剑影,祸福难料,带着你这个毛头小子,像什么样子?”

见张君宝满脸失落,眉宇间笼着一层愁云,她沉吟片刻,解下腕间一对金丝缠玉镯。那镯子以赤金缠绕羊脂白玉,玉质温润通透,金丝上还錾着细碎的兰花,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她将镯子塞进张君宝手中,柔声道:“拿着这个。你若无处可去,便去襄阳城,找我爹娘郭靖、黄蓉。他们见了这对镯子,便知你是我托付的人,定会好好待你。”

张君宝捧着那对镯子,触手微凉,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怔怔地望着郭襄。

郭襄不再多言,对着觉远大师的坟茔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终究没有回头,大步向山谷外走去。她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张君宝手中那对微凉的金丝镯,伴着满谷的寂静,凝成一腔化不开的苦闷。

风过山谷,草木簌簌作响,恍惚间似有佛偈在耳畔回响:“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郭襄走后,张君宝的内心,已然天翻地覆。

这变化,如同一灯入暗室,百千年的幽暗,竟被这十余日的光暖意绪,尽数破尽。他往日在少林所学的佛法戒律,那些“戒贪、戒嗔、戒痴”的训诫,那些“心如止水,四大皆空”的禅理,此刻竟如碎裂的琉璃,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他坐在青石上,望着郭襄离去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对金丝缠玉镯,只觉心中空落落的,惶惶然,竟不知何去何从。

接下来的日子,张君宝便守着觉远大师的坟茔,在山谷中独自度日。白日里,他将先前收集的那些残卷佛经一一翻出,摊在青石上诵读,梵音伴着山风,在谷中悠悠回荡。闲暇时,他便折了树枝当作戒刀,在空地上比划少林的入门刀法,刀风霍霍,却总带着几分滞涩。

只是此刻读经练刀,竟与往日在少林时截然不同。无色禅师那句“因无所住而生其心”,总在他心头盘旋;偶尔想起郭襄说笑时的模样,又会念起那句“佛前有花,名优昙花,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他照旧逐字逐句地啃着经文,可那些烂熟于心的禅理,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越读越觉晦涩,越品越不知其所以然。往日在少林,师父们说经,字字句句皆有章法,戒律清规更是如同天堑,不容逾越。可如今,经书上的墨迹依旧,他的心却乱了。

他终究是少林弟子,自记事起便在少林寺的钟声里长大,挑水、劈柴、听经、练武,那些岁月早已刻进了骨血。纵然此刻离了少林,怀里揣着的仍是佛经,指尖触到的仍是少林刀法的影子。他望着山谷外的茫茫云海,心中竟生出一丝奢望:若有朝一日,能重返少林,将此间的种种说与寺中长老知晓,或许能化解这无形的干戈,不必这般漂泊无依,不必与少林断了所有牵连。

可转念一想,自己既已听了九阳真经,又离了少林山门,这般念想,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他长叹一声,将手中的树枝掷在地上,望着觉远大师的坟茔,怔怔出神。

正当他兀自发怔,手中佛经被山风掀得哗哗作响时,忽闻林间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张君宝心头一喜,抬眼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群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正是少林装束。他久居山谷,孑然一身,骤然见到同门,只觉眼眶发热,当即站起身,兴冲冲地迎了上去,口中唤道:“师兄!师兄们可是寻到这里来了?”

可脚步越近,他心中的欢喜便越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那些僧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哪里有半分同门的暖意?不等他再开口,人群中猛地跃出一道魁梧身影,身披赭黄袈裟,面容阴鸷,正是达摩堂首座无相禅师!

无相禅师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好个孽障!果然藏在此处!戒杖队何在?给我拿下!押回少林,当着苦慧禅师的面,废去他的筋骨,看他还敢不敢偷学本门上乘内功!”

“我没有!”张君宝又惊又惧,急忙摆手辩解,“弟子不曾偷学,是师父……”

话未说完,四周的戒杖队僧众已一拥而上,钢刀出鞘,铁链翻飞,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张君宝大惊失色,转身便要逃,可后路早已被堵死。他情急之下,体内九阳真气不自觉地涌动,正要反抗,却见无相禅师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到身前,蒲扇般的手掌带着劲风,狠狠印在他胸口!

“噗——”

张君宝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挣扎着抬头,只见无相禅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狠戾,而他身后的那些长老、僧众,也都面色冰冷,如同索命的阎王。

往日少林大殿上的恐惧,此刻尽数涌上心头。苦慧禅师的怒喝、十八铜人的铜棍、师父觉远拼死护他逃离的背影,一一在眼前闪过。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痛,只觉得那一张张僧袍下的脸,狰狞得可怕,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吞没,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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