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质问如同火星掉进了油锅，立刻引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说得对！还有那白云城主叶孤城，紫禁之巅一战，虽败犹荣，其剑法之高，堪称绝世！”
“武当木道人，一手‘神剑’使得出神入化，难道也不够格？”
“你今天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想完整地走出这问天阁！”
怒骂声、质问声、拍桌声此起彼伏，整个茶楼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人拔刀相向。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寒，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在一片汹涌的声浪中，他抬手，端起了桌上的那盏清茶。
这个动作优雅且迟缓。
指尖触碰着尚有余温的瓷壁，他将茶盏凑到唇边，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在雪天里品茗的雅客。
众人的怒火与叫骂，像是拍打在万年礁石上的浪涛，除了碎成漫天泡沫，不能撼动其分毫。
他刻意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
也像是在俯瞰一群无知的蝼蚁。
终于，在满堂怒火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苏寒将茶盏轻轻放回了桌面，发出了一声清微的磕碰声。
他开口了。
“西门吹雪固然惊艳，白衣如雪，剑气纵横。”
苏寒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没有半分辩解的急切，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
“但在真正的隐世剑豪面前，他亦不过是刚窥见门径的后生罢了。”
“他的剑，太冷，却也太窄，尚未触及真正的天道之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而在那个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里，蜷缩着的老黄，那双原本浑浊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眼珠，陡然亮起了一道如九天惊雷般的骇人精光！
他那双枯槁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死死扣住了身边那只破旧不堪的剑匣。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手背上，虬结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狰狞地扭动着。
他的呼吸，也从若有若无，变得急促、粗重。
此时此刻，苏寒的脑海中，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正疯狂跳动着。
【叮！由于引起北凉王世子徐奉年震惊，人气值增加五千！】
【叮！由于引起顶级剑道高手关注，人气值增加一万！】
【叮！由于引发全场哗然，累计人气值突破三万！】
苏寒心中泛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第一枚钩子，已经稳稳地扎进了这些江湖人的心口，也扎进了那条他真正想钓的大鱼心里。
这北凉的风雪，终究要因为他的到来，而烧起一把最旺的火。
他默默盘算着。
只要继续保持这个节奏，系统后续的奖励定然会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综武世界，彻底拥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满堂的江湖客依旧在叫骂，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许多人脸上的愤怒，已经开始被一种惊疑与不解所取代。
他们骂得声嘶力竭，可台上那人，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那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气度，渐渐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喧闹的人群，不知不觉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徐奉年，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第一次褪去了百无聊赖的慵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谈吐惊人的说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