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自己，天下间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苏寒无视了那股几乎能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气机，声音反而变得温和，带着一丝悲悯。
“因为您的‘气’，早就断了。”
“当年华山之巅，同门喋血，您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您将自己囚于思过崖，以为是在赎罪，实则是在自毁根基。”
“独孤九剑的‘破’，源于一股天下无敌，舍我其谁的‘心气’。可您的心气，早已在那场阴谋中，被消磨殆尽。”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破不开的人，又如何去破别人的气？”
“前辈，您错了。您错在不敢面对气宗的根源，错在用出世的姿态，去修炼一门最是入世的剑法。所以您的剑，始终缺了一股最根本的基石。”
苏寒微微抬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养气！”
“破气，必先养气！”
“以浩然之气，养心中不平之气！以手中之剑，载胸中磅礴之气！待到心与剑合，气与意合，神与形合，才是真正的破气之境，才是独孤九剑的大成之境！”
苏寒没有演练任何招式。
他的话，就是最玄奥的剑法总纲！
他的理论，就是最锋利的剑！
这一刻，他不是说书人，而是一位传道者！
风清扬呆住了。
他坐在横梁上，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可他的体内，那沉寂了数十年的武学壁垒，那道他耗尽心力也无法撼动的瓶颈，正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迷雾被驱散。
前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错了……我错了整整六十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了许久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的笑声，忽然在阁楼顶端响起。
那笑声初时干涩，继而畅快，最终化作了响彻云霄的清朗长啸！
啸声中，没有了半分老态龙钟，充满了挣脱枷锁的狂喜与新生！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风清扬的身影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他那枯瘦的身体，在下落的过程中，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轻盈得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啪。”
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这位活着的传奇，武林中的神话，就站在距离高台不到三丈的地方。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苏寒。
然后，在数百道呆滞的目光中，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色道袍，对着苏寒，躬身，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是解惑之恩。
这一拜，拜的是再造之德！
全场死寂！
陆小凤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邀月宫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也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动容。
剑圣风清扬，竟对一个说书人行此大礼！
风清扬直起身，深深地看了苏寒最后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欣赏，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快意。
“今日之恩，风清扬，铭记于心！”
“江湖再会！”
话音未落，他仰天发出一阵更为爽朗清脆的笑声。
老者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清风，没有走门，而是径直撞向了问天阁二楼的窗户！
“哗啦！”
窗棂爆碎，木屑纷飞！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茫茫的飞雪之中，只留下那回荡不休的笑声，证明他曾经来过。
也就在这一瞬间，苏寒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言语撼动一代剑圣心神，助其勘破武道迷障，震撼程度：绝顶！】
【奖励发放：独孤求败剑意碎片x1！】
【检测到宿主根基圆满，剑意碎片自动融合……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实力踏入宗师之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在苏寒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那原本如同小溪的丹田，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整片星河！气海翻腾，真气奔涌，四肢百骸的经脉被一遍又一遍地拓宽、淬炼！
他的感知无限延伸，整个问天阁，甚至窗外的风雪，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宗师的境界！
苏寒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抬眼望去，满堂江湖客，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大侠，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此刻都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眼神望着他，脸上写满了疯狂的崇拜与敬畏。
苏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局，他赢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