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查的那些案子，和他口中的世界比起来，算什么？”
“不过是些鸡鸣狗盗的把戏，是些不入流的阴谋诡计！”
这番话，他说得极重。
这是名满天下的陆小凤，对自己前半生所有成就的彻底否定。
花满楼没有急着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朋友心中那份巨大的冲击与迷茫。
良久，他才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豁达与通透。
“陆兄，你看的是脚下的路，而苏先生看的，是天上的星辰。”
“路有千万条，星辰却亘古不变。”
“苏先生排这个绝世剑客榜，并非为了炫耀他的无所不知，而是想借由这些星辰的光芒，给这纷乱的天下剑客，立下一个规矩，一个可以仰望和追求的方向。”
花满楼的声音顿了顿，他“望”向陆小凤的方向，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不是小丑，你也从未在巨人脚下跳舞。”
“你只是一个走在自己路上的人。”
“你只需看清自己的路，然后继续走下去，便是了。”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在陆小凤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看清自己的路……
就在陆小凤怔怔出神之际，高台之上，那道始终吸引着全场目光的身影，动了。
苏寒在青云坛上，凭着那远超常人的听力，早已将角落里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他并没有故作高深，也没有出言点破。
他只是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隔着喧嚣的人群，穿过昏暗的光线，向着陆小凤与花满楼所在的角落，远远地，微微举杯致意。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
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然而这一个动作，落入陆小凤的眼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直劈他的天灵！
轰！
陆小凤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中的酒碗脱手摔落，“啪”的一声在地上碎成几片，酒水四溅。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苏寒。
那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被人从里到外，从过往到内心，彻底看穿的赤裸感。
但紧随其后的，并非是羞愤或恐惧。
而是一种……被认可的复杂感觉。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的迷茫，但，那又如何？
这个简单的动作，比花满楼方才那一席话，更具力量。
它瞬间击溃了陆小凤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为他重塑了一份新的认知。
高台之上。
苏寒放下茶杯，心中已经打好了接下来的算盘。
陆小凤。
这个名字在大明江湖，甚至在整个天下，都代表着传奇。
他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他的事迹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苏寒需要借助陆小凤的名声，将“问天阁”这三个字，将他苏寒的存在，通过这些当世顶尖大侠之口，彻底传播出去。
传到大明皇宫那位好奇心极重的皇帝耳中。
传到那遥远的大秦帝国。
甚至，传到视中原为猎场的北莽。
因为在这个综武世界，名气，就等同于气运。
而气运，正是他脑海中那个神秘系统，不断进化升级的唯一养料。
今日之后，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将会进入一个新的篇章。
苏寒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震撼未消的江湖客，到眼神决绝的徐奉年，再到角落里神情复杂的陆小凤。
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
他准备迎接接下来，最震撼人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