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奇特的洞天之中。
陆吾伏在草地上,几乎无法动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断裂般的剧痛。魔气在经脉中肆虐,古禁制冲击的暗伤与戊土源核的沉重压力交织,让他的意识在昏迷边缘挣扎。
但他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那缓缓走来的青袍老者。
老者步伐平缓,走到陆吾身前,蹲下身。斗篷阴影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澈,仔细打量着陆吾的伤势,尤其是肩胛处那个乌黑流血、魔气缭绕的伤口,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难以完全掩盖的厚重戊土气息。
“蚀骨魔锥,古禁制反噬,还有……强行引动戊土本源的反冲。”老者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了然,“你这小鹿,胆子倒是不小,惹的麻烦一个比一个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泛起柔和的青绿色灵光,轻轻点在陆吾额头。一股温润、浩大、充满生机的暖流瞬间涌入陆吾体内,如同春风化雨,所过之处,肆虐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驱散、净化。断裂的骨骼被轻柔的力量包裹、矫正,受损的经脉得到滋养修复。
陆吾精神一振,那股暖流中蕴含的生命力精纯磅礴,远超玉池灵雾,显然老者修为深不可测,且所修功法极为特殊。
“多谢前辈……援手。”陆吾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老者摇摇头:“先别急着谢。老头子我清净惯了,不喜麻烦。你身上这戊土源核的气息,还有外面那几条尾巴,可是把麻烦带到我门口了。”
他话音刚落,洞口通道方向,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怒喝,正是黑蝰与那两个巫咸族修士追来了!他们虽被古禁制所伤,但显然不肯罢休。
老者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烦。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洞口方向,凌空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的灵光。
但洞口处那奔腾而来的脚步声、怒喝声,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不可逾越的墙壁,骤然消失!连同那三人散发出的气息,也瞬间被隔绝、淡化,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天之内,重归宁静,只有溪流潺潺,药罐咕嘟。
陆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举手投足间,无声无息隔绝三位真仙后期(其中黑蝰还是魔教精锐),这份修为与对空间的掌控,绝非玄仙所能拥有!这老者,至少是金仙层次的大能!甚至可能更高!
他怎么会隐居在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地下洞天?又为何之前在坊市摆摊,与自己交易?
老者似乎看出陆吾的惊疑,收回手,淡淡道:“不用猜了。老头子我只是个厌倦了纷争,在此种药养生的闲散之人。坊市摆摊,不过是为了换些合用的生气,调理我这半枯之躯。”
他指了指自己:“木灵之体,先天有缺,需不断补充精纯生气延寿。你那甲木生气,还算合用。”
陆吾恍然。难怪老者当初主动交易,且对甲木生气颇为满意。
“至于你,”老者目光再次落在陆吾身上,特别是他腹部位置(戊土源核被镇压之处),“戊土源核乃不周山脚地脉精华所凝,关系一方地气稳定,更是石灵族命根。你将其强行取出,已结下大因果。石灵族那三个小子倒也罢了,真正麻烦的是,此物离开原位,地脉失衡,恐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加速某些东西的苏醒。”
陆吾心头一沉:“前辈是说……”
“魔教图谋的炎狱裂隙,还有这附近几处被封印的古凶之地,皆与地脉相连。”老者语气平淡,却说出石破天惊的话,“戊土源核移位,如同抽掉了一块关键的压舱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必生变故。”
陆吾沉默。他盗取源核只为自身修行,却未料到可能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前辈既能看透,不知可有解法?”陆吾问道。这老者深不可测,或许知晓内情。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解法?有,也没有。将源核归位,自然可平复地脉,但石灵族和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可不会答应。而且,源核被你气息沾染,又强行剥离,已非原本圆满状态,即便归位,效果也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