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忽然身形急退。
那道裂隙中喷涌出的已不仅是岩浆热浪,更有实质般的秽土污浊气息,与古战墟中感受到的同源,却更加暴烈古老。
“退!”
他毫不犹豫催动九色遁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南激射。
但就在这一瞬,裂隙底部那崩解的黑**文禁制猛地一颤,三道人影从翻腾的岩浆中冲天而起!
黑袍猎猎,气息阴冷。
魔教教徒。
为首者是个精瘦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火煞之气。修为——真仙后期,且已临近圆满。
身后两人稍弱,也有真仙中期水准。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恰好封住了陆吾南逃的路径。
“九色遁光……”精瘦老者盯着陆吾,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原来就是你,盗取戊土源核,坏我圣教古战墟仪式的那个小贼。”
陆吾身形停在半空,九色神光在体表流转,神情平静:“诸位认错人了。”
“错不了。”老者冷笑,枯瘦的手指一点,“圣祖已传下法旨,凡遇九色生灵,格杀勿论。何况你身上还带着戊土源核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瞒不过老夫的火煞感应。”
麻烦了。
陆吾心念电转。对方有备而来,且专精火系,在这炎狱裂隙边缘占尽地利。硬拼绝非上策。
“既然要杀,总该让陆某死个明白。”他故意放缓语气,“诸位在此开启炎狱裂隙,究竟所图为何?”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未落,他身后左侧那名黑袍教徒已悍然出手!
一柄赤红骨刃破空斩来,刃身上缠绕着粘稠的血焰,所过之处空气滋滋作响,竟是被秽火灼烧得扭曲。
陆吾不闪不避。
待骨刃临身前三尺,他周身九色神光骤然一凝,化作一面棱镜般的护盾。
嗤——
血焰撞上镜面,竟被折射倒卷而回!
那教徒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秽火反噬,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黑袍烧出个大洞。
“镜反之术?”精瘦老者眯起眼,“有点意思。但你还能反几次?”
他亲自出手了。
枯瘦双手在胸前结印,下方裂隙中翻滚的岩浆骤然沸腾,数十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火焰巨网,朝陆吾当头罩下!
火网未至,灼热气浪已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陆吾深吸一口气。
五行循环在体内急速运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最终汇聚于火行。
他抬手,一指点出。
指尖迸发的并非炽热烈焰,而是一抹纯净如琉璃的白色火光。
净火真意。
这得自不周山神秘石壁的真意,专克阴邪秽物。
白火与赤红火网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沸汤泼雪,赤红火网竟被无声熔出一个大洞!
陆吾身形一闪,从洞中穿出,头也不回向南疾驰。
“追!”精瘦老者脸色一沉,“不能让他逃了!”
三道黑袍身影化作黑红遁光,紧追不舍。
***
一场追逐在群山上空展开。
陆吾将九色遁光催到极致,身形时隐时现,不断变换方向。但身后三人配合默契,始终呈三角阵型封锁,渐渐缩小包围圈。
更麻烦的是,那精瘦老者不时引动地底火煞,化作一道道火墙、火矛拦截,逼得陆吾不得不频频变向。
“小贼,你逃不掉!”老者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这方圆千里地脉已被圣教布下火煞大阵,你越是催动遁法,体内法力消耗越快!”
陆吾心头一凛。
仔细感应,果然发现周围天地灵气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火煞之气。这些秽气随灵气入体,正在缓慢侵蚀经脉。
不能拖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地形,忽然朝一处狭窄的山谷俯冲下去。
“想借地形周旋?”老者狞笑,“困兽之斗!”
三人紧随而入。
山谷两侧是陡峭崖壁,宽不过十余丈。陆吾落在谷底一处乱石堆旁,转过身,面对追来的三人。
“不跑了?”精瘦老者落在三十丈外,另外两人分守两侧出口。
“跑不动了。”陆吾摊手,“三位以多欺少,陆某认栽。只是临死前,可否告知炎狱裂隙究竟何时完全开启?也好让陆某死得瞑目。”
老者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想套话?告诉你也无妨——七日之后,月蚀之时,炎狱门户将开。届时圣祖亲临,取其中原始火源,重炼地风水火。这洪荒,也该换换天了。”
七日。
陆吾记下这个时间,又道:“就算取得原始火源,魔教又能如何?龙凤麒麟三族岂会坐视?”
“三族?”老者嗤笑,“龙族内乱自顾不暇,凤族镇守不死火山不得轻离,麒麟族……哼,那群自命祥瑞的蠢货,迟早沦为圣祖坐骑。”
语气猖狂,却透露出重要信息:魔教对三族动向极为了解。
“原来如此。”陆吾点头,“多谢解惑。”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踏!
乱石堆轰然炸开,却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扬起漫天尘土碎石,遮蔽视线。
与此同时,陆吾袖中那枚地行符亮起土黄光芒。
“想借地脉遁走?”精瘦老者早有防备,双手结印往地下一按,“火煞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