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气球漏气般的“嗤”响。
苏墨然身上那层厚重的浩然正气,连同他苦修四十年的儒道修为,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扯出体外。
那是一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温顺地钻入了顾残舟的指尖,顺着经脉直入识海中的仙宫。
“叮,回收劣质儒道能量,祭坛修复进度增加0.01%。”
才0.01%?顾残舟撇了撇嘴,果然是个样子货。
失去修为支撑的苏墨然,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他原本光洁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皱纹,乌黑的头发瞬间枯黄脱落,挺拔的脊背佝偻下去。
不过眨眼间,那个意气风发的苏监军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连站都站不稳的耄耋老人。
“哐当。”
浩然灯落地,熄灭。
苏墨然瘫软在顾残舟那把断了柄的扫帚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痴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杀……杀……”
死寂。
角落里传来牙齿磕碰的声响。
赵婉儿整个人贴在墙根,双腿间已经湿了一片。
她亲眼目睹了苏墨然发疯杀人,又亲眼看到这个恐怖的老人仅仅点了一指,就将一位宗师境的强者废成了废人。
当顾残舟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时,赵婉儿觉得自己已经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守夜是个苦差事,我这儿正好缺个写文书的。”
顾残舟的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手指轻弹,一缕细若游丝的“幽冥蚕丝”射入赵婉儿的眉心。
赵婉儿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又迅速恢复清明——只是那份清明深处,多了一抹对眼前之人绝对的、刻入灵魂的臣服。
“去吧,苏大人在清查禁地时,不幸遭遇异魔残魂反扑,虽拼死斩杀被附体的内卫,却也油尽灯枯,神智全失。这报告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婉儿明白。”赵婉儿跪伏在地,声音冷静得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顾残舟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片刻后,秦无垢带着一队心腹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院内。
处理尸体、伪造现场、带走疯癫的苏墨然,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熟练得让人心疼。
“主上。”
秦无垢等到手下退去,才从怀中掏出一块用黑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双手呈上,“按照您给的图谱,在刚才苏墨然发疯震塌的那面墙基下,挖到了这个。”
顾残舟接过那物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石板,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青苔,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烂瓦片。
但当顾残舟的手指触碰到石板的瞬间,识海中那座沉寂许久的幽冥仙宫猛地发出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流遍全身,这感觉,比吸干十个苏墨然都要带劲。
顾残舟眯起眼,拇指轻轻摩挲着石板上那道模糊不清的云纹。
这是仙宫遗落在凡间的碎片,也是开启下一层权限的钥匙。
嗡——
手中的残片忽然发出微弱的震颤,似乎受到某种巨大磁场的吸引,顽强地想要脱离顾残舟的手掌,向着地面钻去。
顾残舟顺着那股力道看去,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砖、穿透了百米深的土层,直直地看向了皇城司这片禁地的最深处。
那里,是南宋皇城的龙脉所在。
“有意思。”顾残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咱们那位官家屁股底下的龙椅,也没想象中那么稳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