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没有金铁交鸣的清脆，反倒像是把一记重锤砸进了几吨厚的牛皮糖里。
那柄重达三千六百斤的玄铁阔剑，此刻就像是一枚被暴怒巨灵神钉下的楔子，硬生生卡进了青铜大门的缺口之中。
剑身没入大半，只留下漆黑粗糙的剑柄还在嗡嗡震颤。
原本还在缓缓蠕动、试图把门缝撑开的暗红肉块，被这不讲道理的物理填塞当场挤爆，污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剑身上附带的幽冥真气冻成了紫黑色的冰渣。
“不管是修仙还是修魔，出门随手关门是基本礼貌。”
顾残舟松开手，掌心雷光一闪，那是他用三百点阴德兑换的“封禁神雷”，顺着剑柄直接灌入地脉枢纽。
“滋啦——”
青铜大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原本紊乱的地气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锁死。
内外气息隔绝，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尸香瞬间淡去了大半。
顾残舟拍了拍手，这才有空打量门后的东西。
虽然门被钉死了，但通过那半透明的幽冥结界，依旧能看清门后的光景。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肉傀儡”。
它穿着前朝皇帝的龙袍，但那龙袍下早已不是人体，而是由无数肿胀的菌丝和肉瘤堆砌而成的怪物。
那张脸上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的竖嘴，正贴着结界，贪婪地嗅着生人的气血味道。
陆地神仙境。
放在外面能让六大派掌门跪着唱征服的存在，现在就像个被关在展示柜里的畸形标本。
顾残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长生？
把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德行，还不如在皇城司门口卖红薯活得体面。
就在他准备调动仙宫权限，给这个“标本”来个销毁服务时，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框警告。
【警告：因果线目标生命垂危。】
【目标：秦沧海（秦老司空）。
关联因果：丙级（一碗腊八粥之恩）。】
顾残舟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这人最怕麻烦，信奉的原则是“只要我不沾因果，因果就追不上我”。
但如果是欠下的债，哪怕只是一碗粥，不还干净，念头就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以后渡劫就容易遭雷劈。
“调取实时画面。”
顾残舟意念微动，幽冥仙宫的监察系统瞬间启动。
眼前的黑暗虚空如水波般荡漾，瞬间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画面——那是皇陵外围的修罗场。
皇陵之外，阴风怒号。
原本庄严肃穆的神道此刻已是满地狼藉，断裂的石像生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咳……噗！”
秦无垢那身原本挺拔的飞鱼服此刻已经变成了碎布条，他整个人像是被重卡撞飞的沙袋，狠狠砸在一块断碑上，张嘴便是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在他对面，林晚秋提着那柄缠绕着不详黑气的长剑，一步步逼近。
她那张曾经清丽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魔纹，双眼更是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纯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吞噬欲望。
“秦大人，为何还要反抗？”
林晚秋歪着头，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也感觉到了吧？这大宋的官场，早就烂透了。你们的坚持，不过是在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蛀虫输送养分。让我杀了你，这是净化，是解脱。”
“放你娘的……屁！”
秦无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经脉已被剑气绞碎，只能徒劳地用手指在泥土里抠出深痕。
“冥顽不灵。”
林晚秋冷漠地举起长剑，剑尖直指秦无垢的眉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地挡在了秦无垢身前。
“晚秋丫头……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