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前世杀手组织的首领,“老鬼”。
没想到这老不死的也穿了,还混成了所谓的“异界使徒”。
记忆碎片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临安只是那个老东西的棋盘,我们的目标在西方……黑水大漠……太古遗物……庚金祭天,就在下个月圆之夜……”
画面崩碎。
顾残舟收回手,掌心中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气息,随即被他掌心涌出的幽冥鬼火烧得干干净净。
面前的赵恒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
他的眼球暴突,面部肌肉极度扭曲,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典型的“惊惧过度引发心脉崩断”。
哪怕是全天下最高明的仵作来了,也只能得出这废太子是被自己活活吓死的结论。
“安息吧,下辈子别碰这些不该碰的东西。”
顾残舟随手帮赵恒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体面的死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意念波动通过神魂契约,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尊主,暗子来报。”
是林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今夜袭击皇城的那些异界气息已经全部撤离,方向正西。线报确认,西夏边境军阀赫连铁突然拔营,征调了十万民夫进入大漠深处,对外宣称是修筑工事,实际上是在挖掘什么东西。”
果然。
顾残舟眯起眼睛,看着手中风灯摇曳的火苗。
所谓的皇城惊变、魔染太子,不过是那个“老鬼”放出来的烟雾弹,为了把大宋皇城司乃至中原武林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临安,好让他能在西边安安心心地挖坟。
这招声东击西,玩得挺溜。
但这世上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
既然伸手了,就得做好爪子被剁下来的准备。
顾残舟转身走向牢门,路过那面满是青苔的石墙时,脚步微顿。
他伸出指甲,在那湿滑的石壁阴影处,看似随意地刻画了几道痕迹。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但在蛇的七寸处,却被一把断匕狠狠钉死的图案。
这是前世组织里只有最高层才知道的暗码——“内鬼清洗令”。
如果这皇宫里还藏着别的“老乡”,看到这个记号,恐怕今晚连觉都睡不着了。
做完这一切,顾残舟重新提起风灯,佝偻着背,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扫地老头,一步步消失在死牢幽暗的甬道里。
五十年了。
这皇城司的地板砖都被他踩包浆了。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既然老熟人们都开始登台唱戏,自己这个一直在后台管灯光的,是不是也该换个身份上去凑凑热闹?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早就写好、连墨迹都干透了的文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