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切割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
托尼·斯塔克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种保护。
最冷酷，也最温柔的保护。
他必须彻底摧毁自己在华生心中的光辉形象。
他必须让那个他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对他恨之入骨。
只有这样，当他从这里坠落后，华生才能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因为对他这种“世纪大骗子”的鄙夷与不屑，而更好地活下去。
不会沉湎于悲伤。
不会为了一个“骗子”的死而无法自拔。
“再见了，约翰。”
夏洛克说完最后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他的指间滑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夕阳投下的最后一抹余晖中。
这位被誉为绝世天才的男人，张开了双臂。
他的身姿在昏黄的光线里，被勾勒成一个决绝的剪影。
那件湿透的黑色风衣，如同折断的羽翼。
他像一只疲惫的飞鸟，终于放弃了挣扎，选择拥抱大地。
没有悬浮斗篷从天而降，温柔地接住他。
没有钢铁战甲呼啸而至，将他带离险境。
重力，在这个冰冷的物理世界里，是绝对公平，且无比残酷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然后，急速坠落。
砰！
一声闷响。
那不是电影里夸张的巨响，而是一种无比真实的，血肉之躯与坚硬地面撞击的声音。
沉闷，压抑，令人心脏骤停。
镜头给到了地面。
鲜血，从那具蜷缩的躯体下，缓缓蔓延开来。
在灰色的柏油马路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像一朵盛开的、绝望的花。
复联大厦内。
“哇——”
小蜘蛛彼得·帕克终于忍不住，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嚎，猛地转过头，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他不敢再看那过于惨烈的画面。
那一声闷响，仿佛直接砸在了他的心上。
没有人出声安慰他。
因为所有人的状态，都好不到哪里去。
托尼·斯塔克的眼眶变得通红。
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玩世不恭的棕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不忍与痛惜。
他看着屏幕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看着那个静止不动的身影，低声喃喃自语。
“不值得……”
“史蒂芬……这不值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了那三个人，放弃了……这一整个大脑。”
“这简直是……我见过最不划算的买卖。”
他用自己最擅长的、最冷酷的价值衡量方式，去计算这场交易的得失。
一个能够撼动世界的天才大脑。
换取三个普通人的生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笔亏到血本无归的生意。
但托尼的心里，却有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在告诉他。
如果是他自己。
如果有人用佩珀、罗迪、哈皮的性命来威胁他。
他会站在那个天台的边缘。
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