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的手在点火开关上摸索了几次，才终于插了进去。
引擎发出一阵濒死的哀鸣，随即爆发出最后的动力。
车轮在泥泞中疯狂地、绝望地空转，甩出大片的泥浆，终于获得了一丝抓地力。
林肯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前窜出，撞开残破的围栏，逃离了这片刚刚才被他们称之为“希望”的土地。
车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红色光芒，映照着罗根那张憔悴到如同鬼魅的脸。雨刮器在满是裂痕的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刮动着，发出单调而催命的节拍。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副驾驶位。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了那个总是喋喋不休、用温和的语气讲述着变种人历史的老教授。
只剩下一块查尔斯生前最喜欢的、带着他体温的毯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在这片荒芜的旷野之上，那位曾经用心灵连接整个世界、被誉为最强大脑的X战警领袖，如今尸骨未寒。
被遗弃在了冰冷的泥泞之中。
与那些刚刚还在欢声笑语的无辜者一起。
……
诸天聊天区内，气氛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先前那滔天的怒火，此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绝望，堵在每一个观众的胸口。
DC宇宙，哥谭市。
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小丑希斯·莱杰坐在一堆码放整齐的炸药箱上，他舔了舔自己嘴角那狰狞的伤疤，看着屏幕中罗根那张被痛苦与麻木填满的脸，喉咙里发出了格格的、尖锐且疯狂的大笑声。
那笑声高亢、刺耳，充满了玻璃碎裂般的质感，在空旷的仓库里不断回荡，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秩序与道德的极致嘲弄。
“哈哈哈哈哈哈！”
“看啊！多么美妙的乐章！多么经典的悲剧！”
小丑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而陶醉。
“这就是你们推崇的道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英雄主义！”
“为了救一个不知所谓的孩子，害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还顺便拖累了一整家人惨死！哦，罗根，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我早就说过了！只有混乱才是最公平的！因为混乱，从不虚伪地承诺救赎！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点燃了聊天区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疯子！”
“罗根没有选择！他在那个绝望的世界里，守护着最后的一丝人性！如果你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用马克战甲把你塞进水泥里，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雷神托尔：“那个农场主，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他在死亡面前没有退缩，他为了保护无辜者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在阿斯加德，他的英灵足以进入英灵殿！”
“而在你这种渣滓的眼里，这竟然是用来嘲笑的资本？！”
画面中。
老罗根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惨白的指节几乎要将方向盘的皮革捏碎。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眼神呆滞的女孩。
劳拉。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受伤后，被卡在气管里的低声哀鸣。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酸楚与疲惫。
这一刻，英雄的荣光、战士的尊严，都被残酷的现实碾碎，踩进了车轮下的泥土里。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和那份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