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沙哑而饱含杀伐之气的声音,仿佛还在奉天殿的梁柱间回荡。
“恨吧。”
天幕之上,画面已然转换。
维也纳的繁华与荣耀,在此刻被无情地剥离。
镜头深入到了这座城市最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些被阳光遗忘的,最阴暗、最潮湿的贫民窟。
腐朽的木板在常年的阴雨中散发着霉味,污水顺着墙角缓缓流淌,汇入街边浑浊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劣质酒精与煮烂的卷心菜混合在一起的酸腐气息。
这里,是希氏人生中最黑暗的五年。
这里,也是他彻底堕入深渊的关键转折点。
万界观众看到,那个曾经在美术学院门口站得笔直的青年,如今已是衣衫褴褛。
他那双曾经只为握住画笔而生的手,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曾经自诩为不世出的天才画家,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彻底放下了那可笑的尊严。
他开始绘制一些粗糙的,仅仅为了换取面包的明信片。
天幕的画面,详细地记录下了一段足以让万界无数人心头发寒的场景。
维也纳的冬日,寒风刺骨。
希氏蜷缩在一个没有炉火的破旧阁楼里,花了一整周的时间,完成了一幅他自认为还算不错的风景画。
画上是维也纳的冬景,他用尽了最后一点颜料,试图在那片萧瑟中捕捉一丝美感。
他带着这幅画,带着一双被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走出了贫民窟,走向那条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繁华街道。
一家画廊的橱窗透出温暖明亮的光。
他犹豫了许久,腹中那火烧般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内心的胆怯。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风铃清脆的响声,引来了画廊的主人。
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鱿鱼画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双充满了市侩与精明的眼睛。
他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深处的饥饿,以及那份不顾一切的急迫。
希氏将画作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先生,请您看看这幅画……”
画商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幅画,只是用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副嫌弃的表情,比冬日的寒风更加伤人。
他冷笑着,随手将那幅画推了回来,动作粗暴得让画框的边角在柜台上磕出了一道痕迹。
“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
“我收下,也就算是做善事了。”
最终,这位画商用了一个侮辱性的价格,一个甚至不够在街角咖啡店买一杯热咖啡的价钱,就将希氏耗费了一周心血的作品收入囊中。
那几枚冰冷的硬币被扔在柜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每一声,都重重地敲打在希氏的尊严之上。
他攥紧了那几枚硬币,转身离开了画廊。
然而,他没有走远。
天幕的镜头,残忍地跟随着他的视角。
他站在画廊斜对面的街角,隔着冰冷的橱窗,看着里面的情形。
仅仅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厚厚皮草、一看就知是外地来的富裕游客走进了画廊。
刚才还一脸刻薄的画商,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