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头被千古一帝李世民所洞悉的饥饿恶狼,开始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气息。
它潜入了维也纳最肮脏、最腐臭的阴影里,等待着,蛰伏着。
画面流转,天幕用一种极其压抑且快到令人窒息的剪辑,将希氏在维也纳的流浪岁月,化作一幅活生生的地狱浮世绘,呈现在万界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种被称为“鸡毛店”的廉价收容所。
镜头推进,一股几乎能穿透天幕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无数流浪汉长年累月不曾洗漱的汗臭、衣物在阴暗角落里腐烂发酵的霉味、以及人类的排泄物与食物残渣混合在一起,经过时间沉淀后所形成的,一种足以剥夺人思考能力的、纯粹的污秽。
跳蚤在这里横行,它们是这片领地唯一的主人。
希氏就混迹在其中。
他的身边,挤满了被现代社会彻底抛弃的残骸。
有因为偷了一块面包被打断了腿,从此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小偷;有在战争中目睹了太多死亡,精神崩溃后终日喃喃自语的疯子;更多的,是眼神空洞、灵魂早已死去,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机械地呼吸着的麻木流浪者。
此刻的希氏,毫不起眼。
长期的饥饿与营养不良,让他本就瘦弱的身材显得更加干瘪,脊背微微佝偻,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他走在维也纳繁华的街道上,永远低垂着头,眼神躲闪,姿态唯唯诺诺。
任何一个衣着光鲜的路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失败”的活体标签。
就连那些盘踞在街角的乞丐,都懒得朝他伸出讨要的手,因为他们从他身上,闻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拥有者”的气息。
他比他们更赤贫。
然而,就在下一秒,天幕的视角陡然一转。
那是一个足以让万界所有帝王将相、英雄豪杰都为之毛骨悚b然的视角。
夜,深了。
收容所里,鼾声、梦呓声、牙齿摩擦声此起彼伏,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躯体终于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唯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是希氏。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间昏暗、仅有一盏昏黄孤灯的阅览室里。
他的面前,不再是发霉的面包或者冰冷的墙壁。
那里堆满了书籍。
关于种族优劣论的册子,阐述着血脉的高贵与低贱。
关于德意志民族光辉历史的著作,诉说着日耳曼人曾经的荣耀与征服。
关于军事战略的图册,用冰冷的线条勾勒出杀戮与占领的艺术。
天幕的镜头,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对准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瞳孔里爆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近乎燃烧的狂热光芒。
那种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种源自骨髓最深处、因为常年被践踏而形成的极致自卑,与另一种近乎变态的、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棋盘的极度自负,诡异地交织、融合。
自卑是燃料。
自负是火焰。
两者在他的灵魂深处,掀起了焚尽一切的滔天烈焰。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流浪汉。
他是一个造物主。
一个正在自己的脑海中,用最冷酷的逻辑,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如何将这个肮脏、不公的世界彻底毁灭,然后在一片废墟之上,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秩序的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