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他突然喊，“照他说的，纱帐外打逆光，机位移！给你十分钟弄好！”
“好的导演！”
片场一下子活了，搬灯的、挪轨道的、调反光板的……没人再笑话林远，手脚都挺麻利。
林远暗地里松了口气，转身想回位置，听见王京压着声音飘来一句：
“你小子，昨晚做梦梦见胡金铨了吧？”
林远后背一凉，干笑：“导演英明。”
“英明个鬼。”王京重新点了根雪茄，“拍出来不行，你往后就别想在香港电影圈混了。”
“明白。”
走回床边时，叶瑔珍轻轻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
林远摇摇头，低声说：“放轻松，你就当是在跳一段舞，手脚的动作比脸上表情更重要。我等下不会真碰着你，借个位就行。”
叶瑔珍睫毛动了动，轻轻点头。
灯光重新布置好，摄影机挪到了纱帐外边。
“《玉蒲团》第三场第七镜，ACTION！”
场记板“啪”一声落下。
琵琶声慢悠悠响起来，是现场录音带放的，音质有点失真，反倒添了种旧旧的暧昧调子。
纱帐里头，两道人影慢慢靠近。
林远照着“超感镜头”的提示——这会儿叶瑔珍头顶真有个淡淡的光圈，颜色从刚才的暗红变成了浅黄，旁边还有个小数：61，正慢慢往上涨——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他伸手，指尖在离叶瑔珍衣襟还有半寸远就停了，侧身一转，让影子完全盖住她的剪影。叶瑔珍微微往后仰，袖子抬起来，像是推又像是迎。
影子在纱帐上叠在一块，轻轻晃着，伴着琵琶声一点点变快，引人瞎想。
“CUT！”
王京喊了停。
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拍大腿：“行！这条过了！”
片场响起几下零散的掌声，几个工作人员看林远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叶瑔珍从床上下来，助理赶紧递上外套。她裹好自己，走到林远面前，认真说：“林先生，真的谢谢你。”
“别客气，互相帮忙。”林远笑笑。
王京走过来，拍了拍林远肩膀：“有点意思。明天还有徐锦江的戏，他估计还得躺两天，你接着顶。”
“谢谢导演。”
“谢啥？给你加钱，一场一千二。”王京顿了顿，“下部戏我有点想法，找你聊聊。”
林远心里一动，脸上还是平静：“随时都行。”
收工后，林远领了现金——十二张一百块港币，还带着油墨味儿。
他走出邵氏片场，傍晚的香港街面热闹得很：霓虹灯刚亮起来，双层巴士喷着尾气开过去，路边摊飘来鱼蛋和牛杂的香。
站在街边，林远总算有了点真实感。
他穿越了。
从2025年到1985年，从影视学院毕业生到香港三级片龙套。
不过……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脑子里又是“叮”一声轻响：
【记忆库初始解锁】
【能查的作品：《聊斋艳谭》（1990版）、《蜜桃成熟时》（1993版）、《灯草和尚》（1992版）……】
【每周一自动解锁1-2部这时代的电影记忆（有主要剧情、名场面、票房大概）】
【注意：记忆只是大概，细节得自己琢磨】
林远站在霓虹灯下，慢慢攥紧了手里的钞票。
四十年前的香港，电影最好的时候，明星多得晃眼，可也鱼龙混杂。
他有领先四十年的眼光，有个勉强能用的“金手指”，还有这一千二百块港币的起步钱。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湿气。
林远抬起头，看向渐渐亮满霓虹的夜空，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这个时代啊，”他小声跟自己说，“好像还挺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