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刘导提醒。”
“还有,”他看了眼四周,“离张勄远点。昨晚宴会后,有人看到你们说话了。”
我心里一紧:“只是偶然碰到。”
“最好是这样。”刘振伟拍拍我肩膀,“这个圈子,闲话传得比风快。”
下午,我在会议室改剧本时,传呼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三点,老地方。”
我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
半岛酒店咖啡厅,张勄坐在同样的位置。
她今天没戴墨镜,眼睛有些红肿,但妆容精致,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
“坐。”她声音很平静。
我坐下,等她开口。
“向先生要我去新加坡拍戏。”她搅拌着咖啡,“三个月。”
“恭喜。”
“恭喜?”她笑了,笑容很苦,“是发配。因为昨晚我和你说话的事。”
我沉默。
“林远,”她看着我,“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公司,让我去拍想拍的电影。”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那句话,还算数吗?”
“算。”我毫不犹豫,“永远算。”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在判断真假。然后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桌上。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但握得很用力。
“那我等你。”她说,“不管多久,我等你来接我。”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这个安静的咖啡厅角落,像一场无声的誓言。我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是这样握着手,直到她必须离开。
临走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送你的。”
我打开,是一只老式钢笔,深棕色笔身,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我第一部戏的片酬买的。”她说,“一直带在身边。现在给你,算个……信物。”
“太贵重了。”
“所以要好好保管。”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我下周走。这期间……别联系我。”
她离开了,背影笔直,但脚步有些急。
我把钢笔收好,心里沉甸甸的。
晚上,我又去了叶瑔珍的公寓。
她刚试完妆回来,脸上还带着妆。见我来了,眼睛一亮:“你看,这是小倩的造型。”
她转了个圈。淡青色的古装长裙,头发梳成古代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妆容很淡,但突出了她眉眼间的清冷气质。
“很美。”我由衷地说。
“真的?”她开心地笑了,像得到夸奖的孩子。
我们一起吃饭,聊今天的剧本会。我没提张勄的事,她也没问。这种默契,让我既感激又愧疚。
饭后,她靠在我怀里看书,我继续改剧本。灯光温暖,时间缓慢,像寻常夫妻的夜晚。
“林远。”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更喜欢的人,会告诉我吗?”
我放下笔,认真看着她:“瑔珍,我不会承诺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这个圈子太复杂,未来太多变数。但我承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对你诚实,不会骗你。”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她想要的,但她点点头:“好,我要的就是诚实。”
那个晚上,我们相拥而眠。半夜醒来时,发现她正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怎么了?”我轻声问。
“我在想,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她说。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香港,霓虹彻夜不灭。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在上演着故事,有的热烈,有的隐秘,有的刚开始,有的快结束。
而我的故事,正在这些温柔的夜色里,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