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跳舞。”她说。
“现在?”
“嗯。”她点头,“就跳今天顾老师教的那个片段。我想让你看看,我这半个月学了多少。”
她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音乐,但她自己哼着旋律——是德彪西的《月光》,她在舞蹈教室听了一天,已经记在心里。
她开始跳。动作很基础,但每一个延伸,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情感。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条柔软的丝带,时而舒展,时而蜷缩,时而旋转,时而静止。
跳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看着我:“林远,你觉得怎么样?”
“很美。”我说,“但还缺了点东西。”
“什么?”
“痛苦。”我走上前,“那个舞者,她在用舞蹈表达说不出的痛苦。你的动作太美了,美得不像在痛苦。”
她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
她重新开始。这次不一样了。同样的动作,但她加了一些挣扎,一些停滞,一些几乎看不见的颤抖。当她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埋下去时,那个画面击中了我的心。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实的脆弱。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
“跳出来了。”她轻声说,“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
我抱起她,走向卧室。月光跟进来,洒在床上。我们倒在床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刚才跳舞时的余韵。
“冷吗?”我问。
“不冷。”她搂住我的脖子,“只是……有点激动。”
我吻她。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鼻尖,到嘴唇。她的回应很热烈,带着某种释放的意味。手解开我的衬衫扣子,动作有些急,像在确认什么。
“林远,”她在吻的间隙喘息,“我要你记住今晚的我。短发,跳舞,开心的我。”
“我会记住。”我说,“每一个你,我都会记住。”
我们褪去彼此的衣服。月光下,她的身体洁白如雪,短发让她看起来更脆弱,也更坚强。我的手抚过她的背,感觉到她皮肤下肌肉的线条——那是半个月练舞的痕迹。
“疼吗?”我吻她肩头的淤青。
“不疼。”她摇头,“都是勋章。”
这一次,我们做得很深,很慢。像两个在深海里下潜的人,一点点探索彼此的边界。她的指甲陷入我背上的皮肤,我的吻落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最汹涌的时刻,她咬住我的肩膀,闷闷地哭。我就更用力地抱紧她,在她耳边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事后,我们相拥着躺在床上。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远,”她在我怀里轻声说,“我下周就要进组了。”
“这么快?”
“嗯。”她点头,“导演说,要提前去集训。舞蹈部分还要加强。”
“去多久?”
“两个月。”她说,“在深圳拍,可能……不能常回来。”
我心里一沉。两个月,不长,但在热恋中,像一辈子。
“我会去看你。”我说,“每周都去。”
“真的?”
“真的。”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安心的满足。然后她翻身,趴在我胸口,看着我。
“林远,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太累。”她认真地说,“还有……如果蓝小姐需要帮忙,你要帮她。她一个人在香港,不容易。”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蓝洁盈。
“你不介意吗?”我问。
“介意什么?”她笑了,“你是你,她是她。我相信你,也相信她。而且……我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挣扎的女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緒。这个女孩,比我想象的更大度,也更善良。
“好。”我承诺,“我会的。”
她满意地笑了,靠回我怀里。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夜深了,月光慢慢移动。就在我以为她睡着时,她忽然说:“林远。”
“嗯?”
“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就结婚吧。”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笑了:“吓到你了?”
“有点。”我老实说,“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她轻声说,“我想了很久。从台北回来的时候就想,从剪头发的时候就想,从刚才跳舞的时候更想。林远,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情人,不是恋人,是夫妻。”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的光,有期待的光,有爱的光。
“瑔珍,”我捧起她的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车没房,事业刚起步……”
“那些不重要。”她打断我,“重要的是你,是我,是我们在一起。房子可以租,车可以坐公交,但爱不能等。”
她顿了顿:“当然,不是现在。等我拍完这部戏,等你稳定一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嫁给你。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我的眼眶突然红了。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在这个讲究利益交换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愿意把一生交给我,只因为我这个人。
“好。”我说,“等你拍完这部戏,我们就结婚。”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光,有未来。然后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那一夜,我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关于那个小小的,只属于我们的家。
凌晨四点,我们才沉沉睡去。睡前,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林远,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