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我说，“你会成功的。”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奔赴战场的决绝。然后她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和王京讨论最后几场戏的分镜，蓝洁盈的传呼来了。
只有两个字：“成了。”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王京注意到我的表情：“怎么了？有好消息？”
“蓝洁盈试镜通过了。”我说，“电影女二号。”
“不错。”王京点头，“那姑娘有灵气，就是缺机会。你帮她不少吧？”
“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王京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继续讲分镜。但临结束时，他忽然说：“阿远，新戏的副导演位置，我正式定你了。下个月签合同，薪水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
我愣了一下：“导演，这……”
“这是你应得的。”他拍拍我的肩，“这几个月，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谢导演。”
“不用谢我。”他意味深长地说，“但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能力和人情一样重要。你帮了蓝洁盈，帮了叶瑔珍，这是好事。但也要把握好分寸。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站起来，“明天蓝洁盈最后一场戏，好好拍，给她一个完美的杀青。”
“会的。”
蓝洁盈的杀青戏在第三天上午。那场戏是女警在雨中追捕犯人，最后在巷子里对峙。为了真实，王京特意等了个雨天。
开拍时，雨下得很大。蓝洁盈穿着警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神锐利如刀。她追着“犯人”跑过三条街，最后在死胡同里拔枪。
“站住！”她的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再动我就开枪了！”
那个瞬间，她不像在演戏，像一个真正的警察，面对危险，恐惧但坚定。
“CUT！”王京喊，“过了！杀青！”
全场鼓掌。蓝洁盈还站在原地，喘着气，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工作人员赶紧递上毛巾和热水，但她先看向我，笑了。
那笑容，在雨中格外明亮。
杀青仪式很简单。王京送了一束花，剧组合了影。散场时，蓝洁盈走到我面前。
“林远，”她说，“晚上……能陪我吃顿饭吗？就当庆祝。”
我想了想，点头：“好。”
晚餐选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她换了衣服，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领口是优雅的方领，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线。头发吹干了，松松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淡淡的粉色。和片场那个浑身湿透的女警判若两人。
“好看吗？”她在我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很好看。”我实话实说，“很适合你。”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服务员拿来菜单，我们点了牛排和红酒。
等菜时，她讲了试镜的细节。
“导演让我演一段画家在雨中作画的戏。”她说，“没有台词，就靠表情和肢体。我演了画家画到一半，突然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画出了心里想画的东西，那种……释放的感觉。”
“导演怎么说？”
“他说，”她模仿导演的语气，“‘蓝小姐，你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演不出来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真的在发光。那是一种被认可的喜悦，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激动。
“恭喜你。”我举杯，“第一部电影。”
“谢谢。”她碰杯，喝了一小口，“其实我最想谢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TVB被雪藏，可能已经放弃演戏了。”
“是你自己没有放弃。”
“但有人相信你，和没人相信你，是不一样的。”她看着杯中红酒的涟漪，“林远，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像黑暗里的一盏灯。不刺眼，但温暖，让迷路的人知道方向。”
这话说得太沉重，我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这时菜上来了。我们开始吃饭，聊些轻松的话题——电影的拍摄计划，TVB新剧的筹备，圈里的趣闻。她笑得很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让我也跟着轻松起来。
饭后，我送她回去。到她楼下时，夜已经深了。街灯昏黄，几只飞蛾在灯下盘旋。
“林远，”她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上去，“明天开始，我就没理由天天来片场找你了。”
“你可以随时找我。”我说，“朋友之间，不需要理由。”
“朋友……”她轻声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是啊，朋友。”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我。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很用力。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闻到洗发水的清香，还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谢谢你。”她在耳边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所有。”
“不用谢。”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睛里闪着泪光，但脸上带着笑：“好了，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晚安。”
“晚安。”
看着她上楼，我转身离开。走到巷口时，传呼机震了。是叶瑔珍从深圳发来的留言：“今天练双人舞，想象你在。摔了好几次，膝盖青了。但终于找到感觉了。想你，很想。”
我看着这条留言，又回头看了看蓝洁盈的窗户。灯亮了，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