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叶瑔珍在招待所房间里庆祝。她开了一瓶红酒,倒在两个一次性杯子里。
“干杯。”她举杯,“为了电影,为了梦想,也为了……我们。”
我们碰杯,她一口喝掉半杯,脸立刻红了。她很少喝酒,所以很容易醉。
“林远,”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软软的,“我今天好开心。”
“我知道。”
“但我也好累。”她闭上眼睛,“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练舞,每天都在怕。怕电影拍不成,怕自己的表演不够好,怕……怕你忘了我。”
“不会忘的。”我搂住她,“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笑着:“真的吗?”
“真的。”我低头吻她。
这个吻带着红酒的甜和眼泪的苦。她回应得很热烈,像要把所有的不安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我的手自然地滑到她腰间,隔着T恤感受她身体的温度。
“林远……”她在吻的间隙喘息,“我想要你。”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在我听来像惊雷。这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说出这句话。
“你醉了。”我说。
“我没醉。”她固执地摇头,开始解我的衬衫扣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手有些抖,动作笨拙但坚决。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慢下来。
“瑔珍,看着我。”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想好了吗?在这种时候?”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我想在一切不确定之前,确定一件事——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无论电影成不成,无论未来怎样,至少这一刻,我们是彼此的。”
这话让我心口一热。我吻掉她的眼泪,然后抱起她,走向床边。
这一夜,我们做得很疯狂。像两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明知可能掉下去,但还是要跳。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练舞而柔软又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舞蹈的韵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会动的画。
最深的时刻,她咬着我的肩膀,哭着说:“林远,别离开我。”
“不会。”我抱紧她,“永远不会。”
事后,我们相拥着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月光慢慢移动,最后消失在天边。天快亮了,我们都没睡。
“林远,”她忽然说,“如果电影真的拍成了,我想在片尾曲里加上一句话。”
“什么话?”
“献给所有为梦想坚持的人,也献给……我的爱人。”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看着她,笑了:“好。”
我们拉钩,盖章。一个幼稚的仪式,但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天亮时,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是叶瑔珍在月光下跳舞,短发飞扬,汗水闪烁。
而我在旁边看着,笑着,爱着。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这部电影最后拍不拍得成,我们都已经赢了。
因为我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梦想,拥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中午,我回到香港。
王京的新戏《暗夜行者》下周开机,我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但心里装着深圳的那段经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晚上,蓝洁盈约我吃饭。说是庆祝她正式签约电影公司。
我们去了家小餐馆,她点了啤酒和烤串。她今天穿得很随意——宽松的卫衣和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林远,”她举起啤酒杯,“我正式签约了!三年两部戏的女二号,还有第一部电影的片酬,比之前TVB给的多了三倍!”
“恭喜你。”我碰杯。
她喝了一大口,脸红了,眼睛也红了:“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是你自己努力。”
“不,是你。”她固执地说,“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陆子野,你是我命里的贵人。”
这话太重了,我不知道怎么接。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情绪。然后她忽然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这是谢礼。”她笑了,但笑容里有泪,“别多想,朋友的谢礼。”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但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而我现在,心里已经装不下第二个人了。